第2章 她的家

2013年，立夏，云杭第十一中学。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光斑，随着视线的移动而闪烁跳跃。

在某教学楼二楼的教室里，温言腻歪着脑袋看着那块光斑，杏眸淡然无光，如同一汪寂静的清泉，没有一丝波澜，一只白皙的小手正不紧不慢地转着手中的笔。

但她的思绪一首停留着在今早离家前家里发生的事。

她昨晚没睡好，眼底下是一片不大不小的乌青，洗漱后在厨房里吃着早餐。

父母的房里再一次传来争吵的声音。

她自嘲的勾唇笑了一下，觉得她平日很喜欢的鲜肉小馄饨今天竟有点倒胃口。

然后背起旁边的书包离开家去了学校。

***的老师电话铃响起，打破了同学们的倦意，也打破了温言的思绪。

她的心里再次涌起一阵阵不安，只觉得身体有一股凉意泛起。

台上的老师看清楚手机里的备注后放下手中的粉笔，走到教室外接起了电话。

又从门外探出脑袋，对着温言道：“温言同学，你们班主任找，现在去一趟办公室吧。”

闻言，温言倏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落下，然后回复了老师一声后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起身往走去。

她走的不紧不慢地，她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今天是她的父母约定了离婚的日子。

他们来学校找她，或许是为了一个月前向自婉问她的问题。

那天饭桌上，温言在房间里完成了作业后，出来帮还在厨房忙碌的向自婉摆放好碗筷。

她习惯性地摆放了两副碗筷，从小时候起，她的父亲很少回家吃饭。

准备开饭的时候，向自婉给她夹了一只虾，然后一边夹菜一边问她：“初初啊，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想和谁过？”

向自婉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很平常的语气，就好像平常一样问“她今天学校饭菜好吃吗？”

一样。

闻言，温言愣了一下，停住筷子抬头看着向自婉“妈.....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眼里渐渐泛起晶莹，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她不想哭，可是她很难控制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快速抽起旁边的纸巾擦了还未出的泪水，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刚想说“我当然是和你过了，妈”。

向自婉率先开口道：“我希望你要想清楚，不论你选谁，我们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现在不用急着回答我的问题，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吧。”

向自婉犹豫了一下，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心里下意识的答案。

不过和**过日子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你马上升高三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继续在这么好的学校学习，**还有许阿姨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也是**欠你的。”

温言明白母亲没有继续说说出口的话，离婚后她会离开这里，要独自面对来自更多的生活压力，总之会很累很辛苦很辛苦。

刚刚极力控制住的眼泪再次泛起，她带着鼻音反驳道：“妈，离开了这里我难道不能学习不能高考了吗？

你希望我过得好，可我难道不希望你也过得好吗？

你是我最亲的人，不管往后的生活多辛苦，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我不想你离开我，而且......我好像只有你了。”

说完，她任由眼泪再次划过脸颊。

向自婉一向最见不得她哭，心疼的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儿，此时眼眶也变得**，说道“你这个傻孩子......再好好想想吧，先吃饭。”

这顿饭，俩母女各怀心事，都很默契得没有再说话。

帮向自婉把洗好的碗筷擦干收拾进橱柜里，温言对母亲说了句“妈，我想先睡了，你也早点睡觉吧，晚安。”

便回到了房间。

她再也压抑不住那悲伤的情绪，拿起书桌上的抽纸，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努力抑住声音，整个身躯猛烈的抽泣着，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身下的床单，很快形成一片水痕。

她的家最终还是破裂了，她曾以为只要自己乖巧懂事，听爸爸妈**话，努力学习考上重点中学，她的爸爸会再次回到她和妈**身边。

她以为，这块名叫作“家”的碎镜子，相信只要她努力，她一定可以把她修好。

可是不管她再如何努力，终究是破镜根本就重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