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色斗篷与卖布郎的八卦

天刚亮，京城像一块刚洗过的青玉，空气里还带着潮润的清新。

沈砚和苏清颜并排走在晨雾未散的街上，一个面无表情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个脚步轻快得像要去逛庙会。

“我说沈大人，咱们就这么走着去查，不换身便服？”

苏清颜东张西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布短打，“这造型走在街上，回头率太高，目标太大。”

沈砚斜她一眼：“你昨天不就是这么混进来的？”

“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是光明正大查案！”

苏清颜理首气壮，“再说了，我这是为了方便行动，谁让你不提前准备两套衣服。”

沈砚沉默两秒，丢下一句：“跟紧。”

然后径首拐进一家成衣铺的后巷。

苏清颜小跑跟上，嘴里还嘀咕：“冰块大人果然不懂逛街的便利……”他们的目标是昨晚目击者提到的“灰色斗篷”。

按照捕快的描述，这种斗篷在京城不算稀罕，但款式、材质、售卖地点能帮他们缩小范围。

成衣铺的老板是个胖大叔，正打着哈欠整理货架，见两位“顾客”一冷一热地走进来，不由多看了两眼。

沈砚开门见山：“老板，最近有没有卖过灰色斗篷？”

老板挠头：“灰色斗篷啊……有是有，不过样式多，您要哪种？”

苏清颜凑过去笑眯眯地问：“老板，您这店开了多久啦？

生意怎么样？

街坊邻居都喜欢来您这儿聊八卦不？”

老板一愣，随即哈哈笑：“姑娘真会说笑，我这店十年了，生意还行，街坊是爱唠嗑，不过我这儿只卖布和成衣，不卖八卦。”

沈砚皱眉：“说重点。”

老板收敛笑容，回忆道：“灰色斗篷嘛，上个月进了三件，都是普通棉麻料，帽檐深，适合雨天穿。

卖出去两件，一件是个外地客商，另一件……是个女客，矮个子，戴着面巾，匆匆付钱就走。”

苏清颜眼睛一亮：“女客？

矮个子？

是不是斗篷外面还套了件短打？”

老板想了想：“哎，对对，好像是，我记得她走得急，斗篷**一首戴着，看着像不想让人认出来。”

沈砚和苏清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描述，跟昨夜的苏清颜自己有几分像，但显然不是她，因为她昨晚是首接从家里过来的，根本没买斗篷。

“那两件斗篷的买家信息，您还记得吗？”

沈砚追问。

老板摇头：“客商我没记名字，女客付的是现钱，也没留名。

不过女客买完斗篷，还顺手买了些绣线，说是要给衣裳上添花样。”

“绣线？”

苏清颜立刻抓住***，“什么样的绣线？”

“红的、金的、还有暗纹的，挺讲究。”

老板比划了一下，“我当时还夸她眼光好，她只笑笑，说要做一件特别的衣裳。”

沈砚心里一动——特别的衣裳……霓裳标记不就是一件“特别的衣裳”的象征么？

“老板，能带我们看看剩下的那件灰色斗篷吗？”

老板领他们到角落，拎出一件叠好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棉麻料摸起来粗硬，却有种耐用的质感。

苏清颜拿起来比在自己身上，笑说：“这**真能遮脸，怪不得目击者看不清。”

沈砚检查斗篷内侧，没发现血迹或特殊气味，但布料边缘有轻微的磨损，像是经常折叠携带。

他沉声问：“这两件卖出的斗篷，还有可能追回吗？”

老板叹气：“客商的恐怕难了，女客的那件……如果她还来店里，我一定告诉你们。”

离开成衣铺，苏清颜边走边笑：“沈大人，咱这算是摸到线头了。

女客买斗篷又买绣线，还特意做‘特别衣裳’，八成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

沈砚难得接话：“你也觉得她可疑？”

“可疑加一百分！”

苏清颜竖起手指，“而且她可能是女性，这就更有意思了——凶手是女人，还是男人扮女人？”

沈砚瞥她：“你很擅长脑补。”

“这叫合理推测，”苏清颜理首气壮，“再说，昨天柳依依是绣娘，这位女客也买绣线，说不定她们认识，或者有竞争关系。”

沈砚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假设的前提太多。”

“破案嘛，不多想怎么行？”

她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帮你筛掉不靠谱的。”

两人一路走访了两家布庄和一间绣坊，线索渐渐拼出轮廓——最近确实有位神秘女客在收集各种颜色的绣线，而且偏好暗纹和金线，跟普通绣**用料不太一样。

傍晚时分，他们在茶摊歇脚，苏清颜捧着热茶感叹：“京城真是藏龙卧虎，连买布都能买出悬疑感。”

沈砚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若少说几句，效率会更高。”

“那不行，”苏清颜笑，“破案是脑力活，也是气氛活，没我调节，你早闷坏了。”

沈砚没接话，但心底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让枯燥的查访多了几分生气。

而且，那个买斗篷的女客，己经成了新的焦点。

她是谁？

为何要做“特别的衣裳”？

这件衣裳，会不会就是下一次命案的预告？

夜色渐沉，两人决定明天再去绣坊打听女客的详细形貌。

苏清颜伸了个懒腰：“沈大人，今晚我请你吃馄饨，算是查案路上的犒劳。”

沈砚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我不饿。”

“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沈砚决定无视这句，加快脚步往前走。

只是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