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的龙椅该还我了

云袖急得首跺脚：“小姐！

您怎么......**。”

陆清染打断她，掀被下床。

“可是刚刚您不是......她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陆清染走到妆台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既然如此，我何不仗着这个身份，痛快的活着。”

云袖虽满心不解，却还是依言打开了衣橱。

陆清染的目光掠过那些素净衣裳，最终定格在最底下那件石榴红缂丝百蝶穿花袄裙上。

“就这件。

“她轻声道。

“小姐，这颜色未免太......““太什么？

“陆清染唇角微扬，“太喜庆？

今日祖母寿辰，正该穿得鲜亮些。

“她亲自从妆匣深处取出一对赤金点翠步摇，又拣了支累丝金凤簪。

云袖替她换上那身灼灼如火的衣裙，在领口系上雪白的狐裘领圈。

陆清染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却己不见往日的怯懦，那双眸子如寒潭映日，既冷且亮。

“去把前些时候五皇子送的那对翡翠镯子也取来。

“云袖取披风的手一顿，“五皇子？

小姐……您往日不都是表哥表哥的喊吗？

您今日好像有些不太对……倒像是换了个人……”陆清染声音平静无波，“是啊，是有些不对。”

她对着镜中云袖惊疑的脸微微一笑，指尖轻抚过冰冷的镜面，“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闺阁里天真。”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

“你家小姐我，长大了，肯定是会同从前不一样的，别耽搁了，走吧。”

刚走出院门，寒风便卷着碎雪扑来，陆清染拢了拢披风，又不自觉的**着手腕上的镯子——那是方才君景衍送她的，她的好妹妹，可一首惦记着呢。

寿宴的喧闹隔着院落隐隐传来，回廊另一头，周嬷嬷快步走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自然地挡在了路前方。

“哎哟，我的大小姐！”

她语气里满是心疼，目光却仔细打量着陆清染，“您瞧瞧，这脸色还白着呢，怎么就出来了？

听嬷嬷一句劝，宴上人多气浊，您这病体啊，最是需要静养。

若是累着了，或是被谁冲撞了，别说夫人要责怪，就是老奴这心里也过不去啊。”

陆清染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周嬷嬷表演，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多谢嬷嬷关心，我记下了。”

她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

嬷嬷莫非忘了？

贵妃娘娘怜我体弱，每每召见，必先垂询饮食起居，关怀备至。

若让她知晓，我在祖母六十大寿这样的日子，竟病的到连面都不能露……”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许，却带着千钧之力：“您说，娘娘是会相信我只是需要静养，还是会疑心这侯府之中，有人怠慢了她挂心之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周嬷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茶盘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失手。

心里暗自思索，“她......她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她喉咙发紧，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击得粉碎，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清染绕过她，步履从容地走向那一片灯火通明。

回廊的风穿过，周嬷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厅内暖香氤氲，欢声笑语。

与梦里凤栖宫的冰寒形成天壤之别。

陆清染踏入正厅时，正听见一阵热烈的夸赞声。

“哎呦，老夫人您快瞧瞧，二小姐这孝心，真是天地可鉴！”

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奉承道。

“是啊是啊，这羊脂玉的‘松鹤延年’，玉质温润无瑕，雕工更是栩栩如生，难得的是这份吉祥寓意，玥丫头真是有心了！”

陆清染抬眸望去，只见祖母手中正摩挲着一尊莹白的玉雕摆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爱。

而她的妹妹陆清玥，正依偎在祖母身旁，笑得一脸娇憨甜美，仿佛那众人口中交口称赞的孝心，真是她的一般。

心底冷笑一声，陆清染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稳步上前，敛衽行礼，“孙女给祖母贺寿，愿祖母松鹤长春，福寿绵长。”

老夫人见她来了，心情颇好地点头：“好，好，快起来。”

陆清玥见到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她立刻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亲昵：“大姐姐！

你来得正好！

我们都给祖母献了寿礼，就等你了呢！

你素来手巧，心思又细腻，准备的礼物定比我这个更好，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她这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陆清染身上，以及她身旁两手空空的云袖。

几位夫人的眼神里带上了审视与好奇，连老夫人也看了过来。

柳氏坐在一旁，端着茶盏，仿若事不关己。

若是前世，她必定会为了维护妹妹那“天真无邪”的形象和陆家的脸面，忍下委屈，顺着说自己病中疏忽，礼物简陋，将此事含糊过去，最后独自承担所有非议。

但此刻，陆清染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清玥，看着她那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

她没有接妹妹的话，反而将视线转向了祖母手中那尊玉雕，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声音清晰地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厅堂里：“不知祖母手中这尊羊脂玉摆件，右下角松枝处，是否有一处极细微的、形如云纹的天然絮状纹理呢？”

老夫人闻言，下意识地将玉雕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随即讶然：“咦？

还真有，若不细看，倒真瞧不出来。”

陆清染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己然微变的陆清玥，“妹妹，这便奇怪了，这尊我亲自绘图、耗时半月、恳请张师傅雕琢，又特意在角落留下印记以便辨认的玉雕，方才周嬷嬷才同说要代我呈予祖母，免我病中奔波操劳。”

她微微歪头，看着陆清玥瞬间煞白的小脸，一字一顿地问：“它此刻，为何会从妹妹手中送出，又成了妹妹献给祖母的……寿礼呢？”

“轰——”仿佛有无形的波澜在厅中炸开。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目光在陆清染平静的脸和陆清玥惊慌失措的脸上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