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黑途

高强拖着受伤的身子回到家时，奶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缝补旧衣服，看到他浑身是泥、脸色青紫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连忙放下针线迎上来：“强强，你这是怎么了？

又被人欺负了？”

高强低下头，没说话，把湿透的课本放在门槛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想让奶奶担心，可满身的伤痕藏不住，满心的委屈也压不住。

奶奶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不是抗拒，是怕奶奶摸到那片红肿，更心疼。

“奶奶，我没事，不小心摔了。”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

奶奶怎么会信，这些年，高强被欺负的次数太多了，每次他都说是摔倒，可身上的脚印、脸上的巴掌印，骗不了人。

老人叹了口气，眼眶泛红，拉起高强的手走进屋里，拿出抽屉里仅剩的一瓶红花油，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后背和胳膊上。

“疼就说一声。”

***手很粗糙，带着老茧，涂药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高强咬着唇，忍着疼，眼泪无声地掉在膝盖上。

他知道奶奶没用，年纪大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根本护不住他。

**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双双离世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这个家，温暖却脆弱，给不了他任何庇护。

第二天去学校，高强脸上的红肿还没消，走进教室时，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却没有一丝同情。

同桌见他坐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课的声音很轻，高强却一句也听不进去，脸颊的痛感还在，巷子里的**声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低着头，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课间，南坡带着跟班又凑到他座位旁，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桌子，课本掉在地上。

“窝囊废，昨天没教训够？

今天还敢来上学？”

南坡嗤笑一声，抬脚就要踩课本。

高强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死死盯着南坡的脚。

那是他唯一能用来学习的课本，就算湿透了，他也小心翼翼地晾干了，不能被糟蹋。

南坡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更愤怒了：“怎么？

还敢瞪我？”

说着就要伸手打他。

就在这时，**陈雅走了过来，皱着眉说：“南坡，别在教室里闹事，老师来了。”

南坡撇了撇嘴，狠狠瞪了高强一眼，带着人走了。

高强弯腰捡起课本，指尖发抖，他抬头看向陈雅，想说声谢谢，可陈雅己经转身走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知道，没人会真心帮他，陈雅只是不想班级出事被老师批评，其他人要么怕惹麻烦，要么根本看不起他，觉得他被欺负是活该。

人情冷暖，在他年少的时光里，只剩刺骨的冷。

他慢慢握紧拳头，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摆脱这一切，才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才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从那天起，高强变得更沉默了，不再轻易说话，也不再轻易低头，只是默默忍着所有的欺负和轻视，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藏在心底，等着有一天能爆发出来。

他开始拼命学习，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只有走出这条老巷，走出这座小城，才能有新的机会，才能离变强更近一步。

只是他没想到，走出小城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