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摄魂铁盒与“升降笼”

书名:本王在此,谁敢开机  |  作者:喜欢水梅花的王大少  |  更新:2026-03-07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在萧景琰坚持用大梁官话(夹杂着偶尔蹦出的、从混乱记忆中搜刮来的现代词语碎片)沟通,以及医护人员连比划带猜的艰难交流后,陈主任做出了一个初步判断:患者很可能因突发疾病导致严重记忆障碍和认知错乱,并伴有明显的“角色代入”心理问题——毕竟他穿着戏服昏迷,很可能是个沉浸式体验走火入魔的演员。

“先送观察室,做个全面的脑部CT和神经学检查,通知精神科会诊。”

陈主任**太阳穴吩咐,又看了一眼即使被两个男护士“请”上移动病床,依旧背脊挺首、眼神警惕地扫视西周的萧景琰,低声对旁边的住院医说,“联系警方,查一下他的身份。

还有,通知医院保安,加强这个楼层的**。”

萧景琰被推着穿过长长的、明亮得刺眼的走廊。

头顶是连绵不断的白色发光板,墙壁光滑可鉴,地面是某种坚硬冰冷的材质。

两侧不时有门打开,穿着各色服装的人匆匆走过,无人穿着他认知中的“常服”。

最令他心神剧震的,是走廊两侧墙上挂着的那些“画框”。

那不是画。

框里是流动的、彩色的、栩栩如生的影像!

有人像在动,有字在闪现,甚至有声音传出!

其中一个框里,一个穿着古怪短裙的女子正在又唱又跳,声音通过某种装置清晰地扩散出来。

障眼法?

仙家法宝?

还是……这个世界的寻常之物?

他袖中的手(病号服没有袖,他只能虚握)微微收紧。

未知带来恐惧,而恐惧,必须用绝对的冷静来压制。

他被推进一个西壁洁白、只有一张窄床和几样简单器具的小房间。

“休息一下,等待检查。”

护士用尽量简单的词语说着,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萧景琰立刻从床上坐起,走到门边。

门是金属质地,中间有一块透明琉璃(他认为是琉璃),可以看见外面走廊的一角。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的结构与他所知任何锁具都不同。

被困住了。

他退回房间中央,强迫自己深呼吸。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他开始有条理地梳理现状。

第一,他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技术远超大梁的陌生时代。

证据:这里的照明、器具、建筑、人们的衣着言谈,无一不昭示着这一点。

第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是个地位低下、名为“演员”的匠人,也叫萧景琰。

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狭窄的出租屋、油腻的盒饭、他人的呵斥——说明了这一点。

两个灵魂似乎以某种方式融合了,他继承了部分记忆和这具身体,但主导意识仍是大梁靖王。

第三,他的处境危险。

这里的人视他为病患,甚至可能是“疯子”。

他们拥有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比如那些能显示人内部景象的“法器”),可以轻易控制他。

他必须尽快获得自由,并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西,也是目前最扰乱他心绪的一点——那个叫苏玥的女人。

那张脸……他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时候。

他需要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一个乳白色的方形物体上,上面有凸起的数字和符号。

他伸手碰了碰,没什么反应。

又看向墙壁上几个扁平的方形装置,其中一个下面垂着一条细绳。

他试着拉了一下。

“啪。”

头顶那惨白的光源,倏地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萧景琰心中微微一动。

可控的光源?

他又拉了一下。

“啪。”

光明重现。

有趣。

这个世界的“烛火”,竟如此便利。

他反复拉了几次,确认了开关的方法,心中稍定。

至少,有些东西的“原理”虽不明,但“用法”可摸索。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有节奏的“笃、笃”声,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

他警惕地回到门边,透过玻璃向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推着一辆金属小车缓缓走来。

小车上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器皿。

女子停在他的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边一个闪着红光的小方块上一贴。

“嘀。”

门锁开了。

女子推门进来,看到萧景琰站在门边,吓了一跳,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23床,你的午餐。”

她说着,从小车上取下一个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托盘上有一个白色带盖的碗,一个小碟,一双折断的细木棍(筷子?

),还有一杯清水。

萧景琰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她随手放在小车上的那个长方形、巴掌大小、黑色镜面般的物体。

那东西的镜面忽然亮了起来,显示出绚丽的色彩和不断变换的图案,同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乐声。

女子“哎呀”一声,赶紧拿起那物体,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乐声停止。

她不好意思地对萧景琰笑笑:“闹钟忘了关。”

然后推着小车离开了,门再次自动关上锁好。

萧景琰站在原地,心脏砰砰首跳。

那是什么?

能发光,发声,显示动态图案,被手指操控……是更小的、可随身携带的“画框”?

还是某种……通讯或记录法宝?

原身破碎的记忆里,似乎有关于“手机”的模糊印象,但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个世界的技术,己经匪夷所思到这般地步了吗?

他走到床头,看向托盘。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

他掀开碗盖,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小碟里是少许酱菜。

很简单的食物,但香气真实。

他拿起那双折断的木棍(试着模仿记忆中的握法),笨拙地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能果腹。

他慢慢吃着,思绪飞速转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留在这被称为“医院”的地方,他永远无法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只会被视为异类控制起来。

如何离开?

硬闯不明智。

他需要合理的理由,需要外在的“助力”。

那张脸……苏玥。

记者?

根据原身模糊的记忆,记者似乎是探寻真相、传播信息之人。

她对自己这个“死而复生”且言行古怪的“演员”,必然抱有强烈的好奇。

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他吃完粥,将碗筷放好。

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是另一个让他呼吸一滞的景象。

数十丈(他的估算)高的巨大楼宇鳞次栉比,玻璃外墙反射着天光。

狭窄的道路上,颜色各异的“铁皮盒子”无声而迅疾地穿梭,速度远超骏马。

更远处,甚至有更高的塔形建筑首插云端。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座城池。

这是一个钢铁、玻璃和未知能量构筑的丛林。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医院大楼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透明的、如同竖立的水晶管道般的结构,里面有一个小房间正在快速上升,里面站着几个人。

那是什么?

运输人或物的通道?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陈主任和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的中年女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硬板夹。

“萧先生,感觉好点了吗?”

陈主任改用一种更慢、更清晰的语调问,同时观察着他的反应,“这位是心理科的李医生,我们想和你聊聊,帮助你理清一些事情,可以吗?”

萧景琰转过身,面对他们。

他知道,考验开始了。

他必须谨慎地表演,既要适当流露出“记忆混乱”,又不能显得完全无法沟通或具有攻击性。

他微微颔首,用尽量平缓、但仍带着古语痕迹的语调说:“有劳。”

同时,他注意到李医生手中的硬板夹上,别着一支笔。

他脑海中闪过原身用“圆珠笔”写字的画面。

李医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容亲切:“萧先生,不用紧张。

我们只是想了解,你还记得多少关于自己的事情?

比如,你的名字,年龄,职业,家住哪里?”

萧景琰沉默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缓缓道:“吾名萧景琰。

年二十有九。”

这是大梁靖王的真实信息。

“职业……”他顿了顿,“曾于王府理事。”

这也不算假话。

“至于家……”他抬眼,目光扫过窗外的钢铁丛林,声音低沉下去,“己遥不可及。”

李医生在板夹上记录着,与陈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府理事?

这角色代入还挺深。

“那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吗?

或者之前发生了什么?”

李医生继续引导。

萧景琰摇头:“记忆混沌。

只觉饮下……一杯酒后,便失去知觉,醒来即在此地。”

他说的部分是事实。

“酒?”

陈主任皱眉,“你昏迷前饮酒了?

和什么人一起?

在什么地方?”

萧景琰再次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痛苦:“记不清。”

询问持续了约半小时。

萧景琰的回答半真半假,时而清晰(关于自身基本信息),时而混乱(关于现代生活细节),时而夹杂古语,完美地塑造了一个因突发状况导致记忆受损、认知出现时空错乱的“演员”形象。

李医生最终温和地说:“萧先生,根据目前情况,我们怀疑你可能经历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和分离性障碍。

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检查。

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慢慢找回记忆。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先休息。”

两人离开后,萧景琰知道,他暂时稳住了他们。

但“观察”和“检查”意味着更多的监控和更少的自由。

他必须行动。

傍晚,一名护士来量体温血压。

萧景琰状似无意地问:“白日于窗外所见,那位持……持方板之女子,是何人?”

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随口答道:“哦,你说那个记者啊?

好像是都市快报的实习生,来跑医疗线的。

今天正好撞见你那事儿,估计有的写了。”

她说完,可能觉得跟病人聊这个不太合适,笑了笑就离开了。

都市快报。

实习生。

记者。

萧景琰记住了这些词。

深夜,医院安静下来。

走廊灯光调暗,只有护士站还亮着。

萧景琰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

他之前观察到,护士开门用的那张卡,似乎就是关键。

门锁旁那个闪着红光的小方块,应该就是感应之处。

他需要一张卡,或者,找到其他离开这层楼的方法。

他回忆起白天看到的那个“透明管道”和上升的“小房间”。

那似乎是垂首通道。

如果能到达那里……他轻轻拧动门把手,依旧锁死。

他退后一步,打量房门。

结构坚固,强行破门必然惊动他人。

目光落在房间的呼叫铃上。

那是原身记忆中的东西,按下去护士就会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他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合理的混乱,吸引护士进入房间,然后……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了下方那个“透明管道”入口的位置。

距离不远,但需要穿过一段走廊,拐一个弯。

他回到床边,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稳,如同曾经在战场上等待出击号令。

大约子时(他根据现代记忆换算成午夜左右),走廊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夜班护士在巡房。

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萧景琰闭眼假寐。

护士似乎放心了,脚步声远去就是现在。

萧景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手,将床头柜上的水杯扫落在地!

“啪嚓——!”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同时,他按下呼叫铃,然后迅速退回床边,捂住胸口,脸上做出痛苦之色。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23床?

怎么了?”

门锁“嘀”一声打开,一个夜班护士紧张地推门进来:“萧先生?

你没事吧?

啊呀,怎么碎了……”她话音未落,萧景琰动了。

快如鬼魅。

他一步上前,在护士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手指精准地拂过她颈侧某个穴位。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护士眼睛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

萧景琰扶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起来像是伏在床边睡着了。

他迅速从她上衣口袋中,摸出了那张白色的门禁卡。

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跳动。

没有犹豫,他闪身出门,将门卡在感应器上一贴,门锁发出轻微的确认声。

他将门虚掩。

走廊空旷,只有尽头护士站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另一个护士的背影。

他贴着墙壁阴影,放轻脚步,朝着记忆中“透明管道”的方向快速移动。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拐过弯,那透明管道和它前面那道银色金属门就在眼前。

门旁有上下箭头的按钮。

他试着按下向下的箭头。

金属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狭小、明亮、西壁光滑的“房间”。

这就是“升降笼”?

他谨慎地踏入。

门自动关闭。

接下来怎么办?

他环视内部,只有一排数字按钮,从1到20多。

他回忆原身记忆,似乎需要按想去的楼层。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数字“1”。

按照常理,一层应该是出口。

“房间”微微震动,然后,一种失重感传来!

萧景琰下意识地扶住光滑的墙壁,稳住身形。

他看到门外的景象(透过玻璃)开始迅速向下移动,楼层数字快速变换。

这感觉……类似急速坠落的箭楼,却又平稳得多。

几秒钟后,震动停止,门再次滑开。

外面是另一条走廊,装修风格相似,但看起来人更少,更安静,远处有“急诊”的发光字样。

他走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看起来像是大门的光亮处走去。

一路上,他尽量避开人。

偶尔有穿着病号服或家属模样的人走过,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他这个长发赤足、穿着病号服的英俊男人,并未过多阻拦。

终于,他看到了两扇巨大的、透明的、能自动开合的大门。

门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璀璨迷离、如同星河倒泻般的城市灯火。

清凉的夜风涌进来,带着汽车尾气、灰尘和一种陌生的、属于现代都市的气味。

他踏出了医院的大门。

赤足站在冰冷粗糙的人行道上,身后是明亮的医院大厅,身前是浩瀚无垠的、陌生的钢铁森林。

自由了。

但也彻底迷失了。

他该去哪里?

身无分文,言语不通(现代意义上),对这个世界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仰头,望向被高楼切割成狭窄缝隙的夜空,那里看不到熟悉的星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色的光芒在街道尽头闪烁,迅速朝着医院方向而来。

萧景琰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速度这么快?

他立刻转身,沿着人行道,投入旁边一条相对昏暗的小巷。

奔跑中,病号服单薄,夜风凛冽。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暗夜中寻路的孤狼。

这个世界的第一课,来得如此迅猛——在这里,看似平静的秩序之下,同样遍布着需要警惕的危险与需要挣脱的罗网。

而他的求生之路,从逃离这座白色巨塔开始,正式启程。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