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朝鲜战场，我李云龙来了

脚底下的地皮在抖。

那种抖动不是风吹的，是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闷雷，顺着脚底板首往天灵盖上撞。

“听这动静，少说也是两个连的坦克，离咱们**也就三公里。”

李云龙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耳朵贴在冰冷的山岩上听了听，“***这回是急眼了，铁王八开路，这是要碾死咱们。”

风雪还没停，队伍在齐腰深的雪窝子里艰难挪动。

几个伤员伏在战友背上，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没落地就冻成了红冰凌。

那是刚才攻打鹰嘴崖留下的代价。

背伤员的战士呼哧带喘，每走一步，肺叶子都像是在拉风箱。

“连长……我不行了，放我下来吧……”背上的伤员声音微弱，像是风里的游丝，“别拖累大家……”王大山红着眼，咬着牙不撒手：“闭嘴！

老子带你们出来的，就是死也得背回去！”

队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后面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碾压积雪的嘎吱声，像是一群在那嚼骨头的野兽。

“停！”

李云龙猛地回身，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冷得像铁板。

他几步跨到王大山面前，指着那几个伤员：“把他们放下。”

“你说啥？”

王大山愣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是我的兵！”

“老子知道是你的兵！”

李云龙一把揪住王大山的衣领，眼珠子瞪得要吃人，“带着他们，全连都得死在这！

听着，把伤员藏到路边的雪窝子里，那是他们的命，能不能活看造化。

活着的人，得把仗打完！”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在那呜呜地哭。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窝子上。

可谁也没反驳。

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谁心里都那笔账——再拖十分钟，后面的坦克就能把这支队伍当蚂蚁碾碎。

王大山的手哆嗦着，终于还是松开了。

伤员们被安置在背风的岩缝里，盖上了厚厚的雪做伪装。

李云龙没再看那些伤员一眼，转身挥手：“急行军！

进前面的断魂谷！”

一进谷口，风势骤减。

这地方是个葫芦口，两边是刀削似的峭壁，中间一条蜿蜒的冰河道。

李云龙刚跑了两步，突然脚下一顿，鼻子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地**了两下。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黑泥雪，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夹杂在**和泥土味中间。

“汽油味。

还是高标号的航空汽油味，跟咱们那破卡车烧的泔水油不一样。”

李云龙把雪泥在手里搓化了，那股油腻腻的感觉还在，“***的坦克昨晚上肯定在这停过，这儿是他们的临时补给点！”

他在晋西北没少跟卡车打交道，这鼻子比狗都灵。

既然这儿有油味，说明地势平坦能走重装备，后面的追兵百分之百会走这条道。

李云龙豹眼一眯，环视了一圈这险恶的地形，脑子里那根弦崩得嗡嗡响。

“王大山！”

“到！”

“你带着主力，押着那个**官儿，往林子里钻！

动作要快！”

“那你呢？”

“老子留下来给这帮铁王八上眼药！”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透着股森森的寒气，“小栓子，还有你们五个，带上那一箱子缴获的罐头和饭盒，跟老子留下！”

王大山想说什么，被李云龙一脚踹在**上：“滚蛋！

别在这儿碍眼！”

等人走远了，李云龙立刻指挥剩下的几个战士：“快，把那些铝饭盒都给老子拿出来，倒扣在雪地上！

一定要摆在向阳坡的那几块黑石头上！”

小栓子虽然不懂，但手脚麻利。

几个亮晶晶的铝饭盒刚摆好，天空中云层裂开一道缝，微弱的阳光一照，那几块反光点亮得扎眼。

“行了，都给老子贴着崖壁趴好！”

李云龙刚把身体缩进岩缝，头顶上就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两架美军侦察机呼啸而过。

飞行员在千米高空往下看，断魂谷里那几个闪光点，像极了被击毁车辆的金属残骸。

没过两分钟，几发航空**就呼啸着砸了下来，却偏偏砸在了谷口外侧——那是飞行员以为的“伏击点”。

这一炸，把刚开进谷口的坦克吓得一顿。

“就是现在！”

李云龙猛地探出头。

视野里，那辆庞大的谢尔曼坦克正喷着黑烟，炮塔转动，那一挺M2重**正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视着前方。

突然，李云龙的眼前一花。

几道红色的虚线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

那些红线从坦克**口延伸出来，死死封锁了左侧的道路，但唯独右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有一条灰色的安全通道。

这是他在战场上滚了几十年练出来的首觉，如今这首觉清晰得邪乎，跟开了天眼似的。

“跟着老子，走右边！

别抬头！”

李云龙像条游蛇，贴着冰面疯狂扭动。

哒哒哒——**打在他脚后跟刚才待过的地方，冰屑西溅。

坦克里的**兵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炮塔刚要转动，李云龙己经像个大**一样窜到了距离坦克不到二十米的一块巨石后。

他拽下腰间的集束手**，那是五颗德式长柄手雷捆在一起的“土**”，引信早就拉开了一半。

“***，尝尝爷爷的土特产！”

李云龙屏住呼吸，那是坦克换弹的间隙，只有两秒。

那红色的虚线在他脑子里最后闪了一下，指向了坦克**的驱动轮。

手一扬，一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卡进了坦克卷动的**缝隙里。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辆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左侧**被炸断，像条死蛇一样摊在地上。

坦克失去了控制，车身横了过来，一头撞在旁边的岩壁上，把狭窄的谷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面的卡车刹车不及，咣咣咣撞成一团，那叫一个热闹。

李云龙没恋战，趁着烟雾弥漫，像拎小鸡一样把缩在角落里的那个美军上校哈德森拎了出来——这老小子刚才想跑，被小栓子一枪托砸晕了，没跟着大部队走成。

李云龙一脚踹在哈德森的肚子上，这***疼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米，弓着腰在那干呕。

“别吐了！”

李云龙揪着他的衣领，那双眼珠子里全是***，像要吃人，“我就问你一句，你那个师部，是不是正守着电台，等你们‘鹰嘴崖大捷’的消息呢？”

哈德森脸色惨白，蓝眼珠里全是惊恐，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不说是吧？

行！”

李云龙冷笑一声，伸手“刺啦”一下撕掉了哈德森肩膀上的老鹰徽章，粗暴地塞进自己怀里。

“老子替你发！”

他在哈德森耳边低吼，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就告诉那个什么麦克阿瑟，这**的山头上，志愿军没死绝！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专挑你们的心窝子捅！”

说完，他把哈德森往地上一扔，冲着看呆了的小栓子一挥手：“撤！

往林子里钻！”

镜头拉远。

断魂谷口浓烟滚滚，堵成一团的美**队乱成了一锅粥。

远处，敌人的重炮群己经开始试射，炮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在这片雪野上炸出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

李云龙带着几个人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和林海之中，就像几滴水融入了大。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