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手中的“汉阳造”沉甸甸的，枪托上那片暗红血迹尚未干透，粘腻而冰冷。
陈宇环视周围，村民们的眼神从之前的麻木、惊恐，变成了此刻混杂着劫后余生、狂热与全然信赖的炽热。
这信赖，像火，也像山，压在他的肩上。
“清理战场！
受伤的抬回去，能用的东西都捡回来！
三爷，安排人守夜，岗哨往外放三里，发现动静立刻鸣锣！”
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决断。
命令清晰明确，村民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缴获的两杆汉阳造，几十发**，几把豁口的腰刀，还有溃兵身上搜刮出的一些散碎铜板和干粮。
东西不多，却是陈家坳第一支武装力量的起点。
当晚，在陈三爷那间稍显完整的土屋里，陈宇、陈三爷，以及村里几个公认有胆识、有威望的汉子围坐在油灯下。
豆大的灯苗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而兴奋的脸。
“世道是真乱了，”陈三爷磕了磕烟袋锅，打破沉默，“今天能打跑一波，明天呢？
后天呢？
官兵、**，谁来了都得剥层皮。
咱们陈家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等着挨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身上。
陈宇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他指着地上摊开的一张简陋的、用木炭画在粗布上的周边地形图——这是他这几天凭着记忆和询问绘制的。
“光躲、光守不行，我们必须能打，让别人不敢来惹。”
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这里，鹰嘴崖，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可以建个瞭望哨。
这里，黑风涧，只有一条小路能通，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退路和储藏物资的地方。”
“接下来，我们要做几件事。”
陈宇条理清晰，“第一，练勇。
村里十六岁以上，西十岁以下的男丁，只要没残废，都要参加操练。
不指望立刻成精兵，但至少要听得懂号令，会放枪，敢拼命。
三爷，您老经验足，带带他们。”
陈三爷重重点头：“放心，拼杀的本事，老头子还有点底子。”
“第二，固防。
村子外围要设陷坑、拒马，关键路口要修暗堡……不用砖石，就用木头、泥土，就地取材，要快。”
“第三，积粮。
光靠地里那点出息不够。
组织人手进山打猎，采集野菜、野果，能储存的都储存起来。
还要……想办法搞到盐和铁。”
盐是力气，铁是武器，都是命脉。
有人面露难色：“盐和铁……官面上卡得死，黑市价高，咱们哪来的钱？”
陈宇目光一闪：“我们没有，山里的**、过路的溃兵可能有。
他们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借’他们的用用？”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几个年轻汉子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冒出狼一样的光。
这是把路往“匪”上引了，但在生存面前，善恶的界限变得模糊。
“第西，”陈宇压低了声音，“我们要有‘耳朵’和‘眼睛’。
派机灵可靠的人，出去打听消息。
县城里现在谁当家？
周围有哪些绺子（**）？
势力如何？
官军动向如何？
不能闷着头在山里瞎撞。”
计划初步定下，整个陈家坳像一部突然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白天，青壮年在陈三爷的呼喝下，练习简单的队列、劈砍、依托地形射击（虽然**金贵，实弹射击极少）。
妇女老弱则加固村寨，挖掘工事，晾晒储存食物。
陈宇则穿梭其间，指导防御工事的构建，将他那点来自后世的**常识（多是影视和书籍看来）与实际情况结合。
他改进了陷坑，设计了连环的绊索报警装置；利用竹子**了简易的“掷石机”和威力更大的土地雷（*****他恰好知道）；甚至尝试着用土法提炼纯度稍高的硝和硫。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流逝。
外面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皇帝真的退位了，但袁大总统和南边的**党又闹翻了，到处都在打仗，今天是张大帅打李大帅，明天是督军反了总统。
乱世，正是野心滋生的温床。
陈家坳的“名声”也开始在山野间悄悄传开。
先是两股不开眼的小股**前来试探，被严阵以待的村勇凭借地利和预设的陷阱、土地雷打得头破血流，丢下几具**和些许装备狼狈逃窜。
接着，一支奉命下乡“征粮”的县保安团小队，也在陈家坳碰了钉子，他们没想到这穷山沟里的泥腿子不仅敢反抗，还有枪有炮（土地雷被误认了），战术刁钻，只好灰溜溜地退走。
几次小胜，缴获了些许****和宝贵的盐铁物资，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陈宇的威望在村中乃至周边几个相互联姻的村落里达到了顶点。
不断有活不下去的散户或小村落的青壮前来投靠，陈家坳的武装力量像滚雪球一样，慢慢扩充到了百余人，虽然装备依旧杂乱，但精气神己然不同。
陈宇知道，这点力量在真正的军阀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必须抓住这混乱的间隙，更快地发展。
1915年底，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破旧瓜皮帽的中年人，在一个本地猎户的引导下，秘密来到了陈家坳。
他是山外一个颇有名望的开明士绅派来的信使，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袁大头要称帝！
西南那边，蔡锷将军己经宣布独立，起兵讨袁了！
信使希望联络大别山区所有反袁的力量，共同策应。
油灯下，陈宇看着那封措辞谨慎的密信，久久沉默。
陈三爷和其他几个核心头领都看着他。
“宇哥儿，咱们……怎么办？
掺和吗？”
一个头领问道。
掺和这种天下大事，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凶险。
陈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代表西南的方向。
他知道，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遇。
固守山中，或许能偏安一时，但终究是池中之鱼。
只有走出去，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搏杀，才能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和发展资源。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是掺和。
是我们……该亮出旗号了。”
“护国讨袁？
咱们打这旗号？”
陈三爷有些迟疑。
“不，”陈宇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我们的旗号是——‘大别山人民自卫军’。
我们不为任何军阀、任何政客打仗，我们为的是脚下这片土地，和跟着我们吃饭活命的乡亲。”
他看向信使，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们可以策应，可以牵制本地依附袁党的军队。
但，我们要粮饷，要药品，要更多的**情报。
合作，可以。
想拿我们当枪使，不行。”
信使被他眼中那股与年龄、出身全然不符的沉稳和锋芒所慑，讷讷不敢多言。
送走信使，陈宇走出屋子，望着漆黑如墨、群星闪烁的夜空。
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坳这艘小船，己经正式驶入了**初年那汹涌诡*的历史洪流之中。
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唯有握紧手中的枪，步步为营。
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沉睡的群山宣告：“序幕，才刚刚拉开。”
陈宇环视周围，村民们的眼神从之前的麻木、惊恐，变成了此刻混杂着劫后余生、狂热与全然信赖的炽热。
这信赖，像火，也像山，压在他的肩上。
“清理战场！
受伤的抬回去，能用的东西都捡回来！
三爷，安排人守夜，岗哨往外放三里，发现动静立刻鸣锣！”
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决断。
命令清晰明确，村民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缴获的两杆汉阳造，几十发**，几把豁口的腰刀，还有溃兵身上搜刮出的一些散碎铜板和干粮。
东西不多，却是陈家坳第一支武装力量的起点。
当晚，在陈三爷那间稍显完整的土屋里，陈宇、陈三爷，以及村里几个公认有胆识、有威望的汉子围坐在油灯下。
豆大的灯苗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而兴奋的脸。
“世道是真乱了，”陈三爷磕了磕烟袋锅，打破沉默，“今天能打跑一波，明天呢？
后天呢？
官兵、**，谁来了都得剥层皮。
咱们陈家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等着挨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身上。
陈宇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他指着地上摊开的一张简陋的、用木炭画在粗布上的周边地形图——这是他这几天凭着记忆和询问绘制的。
“光躲、光守不行，我们必须能打，让别人不敢来惹。”
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这里，鹰嘴崖，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可以建个瞭望哨。
这里，黑风涧，只有一条小路能通，易守难攻，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退路和储藏物资的地方。”
“接下来，我们要做几件事。”
陈宇条理清晰，“第一，练勇。
村里十六岁以上，西十岁以下的男丁，只要没残废，都要参加操练。
不指望立刻成精兵，但至少要听得懂号令，会放枪，敢拼命。
三爷，您老经验足，带带他们。”
陈三爷重重点头：“放心，拼杀的本事，老头子还有点底子。”
“第二，固防。
村子外围要设陷坑、拒马，关键路口要修暗堡……不用砖石，就用木头、泥土，就地取材，要快。”
“第三，积粮。
光靠地里那点出息不够。
组织人手进山打猎，采集野菜、野果，能储存的都储存起来。
还要……想办法搞到盐和铁。”
盐是力气，铁是武器，都是命脉。
有人面露难色：“盐和铁……官面上卡得死，黑市价高，咱们哪来的钱？”
陈宇目光一闪：“我们没有，山里的**、过路的溃兵可能有。
他们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借’他们的用用？”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几个年轻汉子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冒出狼一样的光。
这是把路往“匪”上引了，但在生存面前，善恶的界限变得模糊。
“第西，”陈宇压低了声音，“我们要有‘耳朵’和‘眼睛’。
派机灵可靠的人，出去打听消息。
县城里现在谁当家？
周围有哪些绺子（**）？
势力如何？
官军动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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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青壮年在陈三爷的呼喝下，练习简单的队列、劈砍、依托地形射击（虽然**金贵，实弹射击极少）。
妇女老弱则加固村寨，挖掘工事，晾晒储存食物。
陈宇则穿梭其间，指导防御工事的构建，将他那点来自后世的**常识（多是影视和书籍看来）与实际情况结合。
他改进了陷坑，设计了连环的绊索报警装置；利用竹子**了简易的“掷石机”和威力更大的土地雷（*****他恰好知道）；甚至尝试着用土法提炼纯度稍高的硝和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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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皇帝真的退位了，但袁大总统和南边的**党又闹翻了，到处都在打仗，今天是张大帅打李大帅，明天是督军反了总统。
乱世，正是野心滋生的温床。
陈家坳的“名声”也开始在山野间悄悄传开。
先是两股不开眼的小股**前来试探，被严阵以待的村勇凭借地利和预设的陷阱、土地雷打得头破血流，丢下几具**和些许装备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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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小胜，缴获了些许****和宝贵的盐铁物资，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陈宇的威望在村中乃至周边几个相互联姻的村落里达到了顶点。
不断有活不下去的散户或小村落的青壮前来投靠，陈家坳的武装力量像滚雪球一样，慢慢扩充到了百余人，虽然装备依旧杂乱，但精气神己然不同。
陈宇知道，这点力量在真正的军阀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必须抓住这混乱的间隙，更快地发展。
1915年底，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破旧瓜皮帽的中年人，在一个本地猎户的引导下，秘密来到了陈家坳。
他是山外一个颇有名望的开明士绅派来的信使，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袁大头要称帝！
西南那边，蔡锷将军己经宣布独立，起兵讨袁了！
信使希望联络大别山区所有反袁的力量，共同策应。
油灯下，陈宇看着那封措辞谨慎的密信，久久沉默。
陈三爷和其他几个核心头领都看着他。
“宇哥儿，咱们……怎么办？
掺和吗？”
一个头领问道。
掺和这种天下大事，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凶险。
陈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代表西南的方向。
他知道，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遇。
固守山中，或许能偏安一时，但终究是池中之鱼。
只有走出去，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搏杀，才能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和发展资源。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是掺和。
是我们……该亮出旗号了。”
“护国讨袁？
咱们打这旗号？”
陈三爷有些迟疑。
“不，”陈宇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我们的旗号是——‘大别山人民自卫军’。
我们不为任何军阀、任何政客打仗，我们为的是脚下这片土地，和跟着我们吃饭活命的乡亲。”
他看向信使，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们可以策应，可以牵制本地依附袁党的军队。
但，我们要粮饷，要药品，要更多的**情报。
合作，可以。
想拿我们当枪使，不行。”
信使被他眼中那股与年龄、出身全然不符的沉稳和锋芒所慑，讷讷不敢多言。
送走信使，陈宇走出屋子，望着漆黑如墨、群星闪烁的夜空。
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家坳这艘小船，己经正式驶入了**初年那汹涌诡*的历史洪流之中。
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唯有握紧手中的枪，步步为营。
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沉睡的群山宣告：“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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