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节目
“你不用来劝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珠珠站在我的公寓门口，爪子悬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按下门铃。
我从猫眼里看见她带着一个保温桶，尾巴不安地左右摇摆。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刚结束电视台的育儿节目录制。
我深吸一口气，把空啤酒罐踢到沙发底下，用爪子胡乱理了理胸前打结的毛发。
门开时，珠珠明显被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阿奇…”她欲言又止，耳朵耷拉下来，“我带了你最爱喝的…呃…”保温桶的标签上写着“低酒精骨头汤”，这明显是现改的标签，下面被撕掉的部分还露出“滋补”二字。
我苦笑着侧身让她进来，珠珠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散落的剧本，把保温桶放在唯一干净的茶几角落。
她盯着墙上挂着的《汪汪队立大功》全家福海报看了很久：天天站在我旁边，爪子假装不经意地搭在我尾巴上。
“天天不知道我来。”
珠珠突然开口，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叠彩色卡片，“是安安让我带的。”
我的爪子突然抖得厉害。
那些是安安的***手工课作品，粗糙的爪印画上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给爸爸”。
“…安安。”
我轻轻念叨女儿的名字。
珠珠坐在我凌乱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倒伏的啤酒罐。
她的爪子轻轻搭在我的病历本上，那本子己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阿奇，你知道天天为什么选择在安安面前保留你的**形象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床沿。
墙上的《汪汪队立大功》海报己经泛黄，画中的我正神气十足地敬礼。
“她只是…不想让安安失望。”
我闷声说。
珠珠的爪子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我浑身一僵——和天天最后一次争吵时，她也这样按过我。
“错了。”
珠珠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天天这半年来的购物清单复印件。”
我勉强支起身子，看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安安的用品：印着我**形象的文具、水杯、书包……甚至还有限量版阿奇玩偶睡衣。
“上周安安生日。”
珠珠继续说，“天天特意请人做了骨头形状的蛋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爪子开始发抖。
骨头形状是我们婚礼的主题，天天曾经嘲笑这个设计“土得掉渣”。
珠珠突然翻开她的笔记本：“现在，我要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离婚后你去看过多少次心理医生？”
“零次。”
我盯着地板上的酒渍。
“第二，你现在的存款还够支付安安下学期的学费吗？”
我猛地抬头：“天天连这个都要——是我在问你。”
珠珠的尾巴重重拍在沙发上，“回答。”
“…不够。”
珠珠在本子上划了两道，然后抬起眼睛。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最后一个问题，巴黎那只猫，真的是误会吗？”
“当然是误会！”
其实，现在聊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巴黎那晚发生的事，己经成了定局。
珠珠的眼神刺得我发疼，像在审判一条丧家之犬。
保温桶的热气氤氲着骨头汤的香气。
我盯着安安的爪印画，突然想起她出生那天，天天虚弱地躺在产床上，却用爪子紧紧勾住我的尾巴说：“阿奇，我们要当全世界最烂的父母。”
那时候，天天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现在全被我浇灭了。
一个连女儿学费都付不起的废物，还不如《汪汪队立大功》里那位警犬阿奇称职。
天天买那些周边的时候，是在怀念过去的我，还是在教安安怎么拼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父亲？
结束吧，这些自怜自艾的烂戏码，连我自己都恶心。
……墙皮在震。
不是楼下施工队的电钻声，是那种带着节奏的、从隔壁门缝里渗出来的响动。
木地板吱呀的频率越来越急，夹杂着珠珠压抑的气音，像她录育儿节目时被孩子突然抱住膝盖的那种惊惶，又不太一样。
贝贝把耳朵埋进枕头里。
绒毛吸走了些声音，却挡不住更细碎的动静。
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毛毛特有的大嗓门突然卡住，变成含混的喘息。
这面墙从来就不顶用！
以前我和天天在隔壁时，她总在半夜被吵醒。
后来，离婚协议书签了，墙安静了好一阵子。
现在，又满了……贝贝摸到床头的耳塞，塑料包装被爪子捏得发皱。
隔壁的响动突然停了。
短暂的安静里，贝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枕头下那本没看完的剧本页码摩擦声重叠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珠珠举着话筒在采访，毛毛举着摄像机在傻笑，**里天天正偷偷给阿奇塞骨头饼干。
那时大家都觉得，珠珠和毛毛这辈子都只会是“工作搭档”。
吱呀声又开始了，比刚才更轻，带着试探。
像初春化雪时，屋檐滴下的第一串水，犹豫着，又忍不住连成线。
贝贝把耳塞塞进耳朵。
世界顿时模糊下来，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回声。
“呼……呼……”啪！
“唔……”贝贝把耳塞一拔，弹簧似地从床上坐起来，尾巴毛炸成一团。
她顶着两只黑眼圈，哀怨地扒拉门把。
隔壁卧室门虚掩着，一条暖黄的缝隙露出来。
贝贝推门，第一眼就看见毛毛背对她弯腰提裤，裤腰松紧带“啪”地弹在他腰窝。
他顺势把尾巴从屁洞里抖出来。
听见动静，毛毛一点尴尬都没有地回头，反而扬起招牌傻笑：“贝贝，还没睡吗？
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贝贝没回答，只把耳朵往后压，目光越过毛毛的肩。
床上，珠珠半撑着身子，毯子滑到胸口。
她看见贝贝，下意识地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毛毛扣好最后一个扣子，随爪把枕边的麦克风塞进背包，拉链声轻得像猫走过地毯。
卧室门合上，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
珠珠的尾巴尖还缠在毯子褶里，她抬眼看贝贝，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珠珠哑哑地开口：“…我明天要录一整期‘如何向孩子解释大人的情绪’。”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贝贝把爪子背在身后，尾巴悄悄打圈，像给自己壮胆。
“明早七点，天天让我去她的新节目。”
“新节目？”
珠珠把毯子再往上提了提，沙哑地说，“她之前不是只做晚间访谈吗？”
“改版了，叫《早安，别装没事》。”
贝贝耸耸鼻尖，模仿天天的语气，“‘晨间首播，真刀**，谁也别想剪辑救场。
’”珠珠轻笑一声，却很快被呛到，咳得眼角更红。
她抬爪示意没事，才问：“主题呢？”
“单亲家庭的‘第二视角’。”
贝贝低头，用脚尖碾地板，“天天姐说，大人总爱讲自己有多难，却没人问孩子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空气被这句话压出一道缝。
床头的小夜灯“滋”地闪了一下。
珠珠把尾巴从毯子里抽出来，慢慢圈住自己的爪腕，像在勒住一段回忆。
“她打算让你聊安安？”
“嗯。”
贝贝的耳朵往后贴，“她说，‘让另一位妈妈来告诉观众，孩子不是布景板，也不是***，只是被迫长大的小动物。
’”珠珠沉默片刻，忽然伸爪，把床头那杯己经凉透的蜂蜜水递给贝贝。
“喝一口，别明天首播一开口就破音。”
贝贝接过，小口啜饮，甜味顺着舌尖滑到喉咙，却压不住心跳。
“我怕我说错话。”
贝贝望着杯底晃动的自己，“我怕安安以后翻到回放，发现我让她显得更可怜。”
珠珠把毯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贝贝面前。
木地板吱呀的声响，像在替她说“别怕”。
“天天为什么选你？”
“不知道。”
贝贝摇头。
珠珠抬爪，把贝贝的刘海别到耳后：“因为在所有大人里，你唯一没把‘可怜’写在脸上。
明天，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告诉她……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隔壁床半夜的吱呀声也会停，天还是会亮，而她只需要在被窝里数到七，就能攒够勇气睁眼。”
贝贝怔住，爪中的杯子微微发烫。
珠珠弯下身，额头抵着贝贝的额头，像把最后的温度递过去。
“还有。”
珠珠补了一句，“录完节目别急着卸妆，天天一定会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的排骨面。
她最近戒糖，但会给你多点一份奶油。”
贝贝终于笑出声音。
清晨六点，贝贝顶着黑眼圈钻进出租车。
后排还留着夜里毛毛落下的麦克风防风毛套，像一团蒲公英。
演播厅的灯比太阳醒得还早。
天天己经在化妆镜前改稿，尾巴盘在椅背上，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冲贝贝抬了抬下巴：“坐，咖啡在左手边，无糖。”
贝贝捧着纸杯坐下，热气扑在鼻尖。
镜子里，两只狗狗的倒影并排。
“紧张吗？”
天天用笔尾轻敲贝贝的爪背。
“怕说错话。”
贝贝老实承认，眼睛盯着桌面，“比如……不小心提到你们还没离婚时的事。”
镜子里，天天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她放下稿子，转身正对贝贝，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哪一段？”
比如哪一段呢？
贝贝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自己作为室友去送安安的安抚玩偶，在门口听见天天压着哭腔说：“阿奇，我们连吵架都排不出档期，还怎么当父母？”
“比如……”贝贝深吸一口气，“比如你们第一次带安安去***，阿奇把警犬徽章别在安安书包上，说‘爸爸今天也执勤’，结果徽章勾住你新买的大衣，扯开一道口子。
你气得当场踹了他一脚，他反而笑，说‘这样才像一家人’。”
化妆间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天天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碎的影。
“原来你还记得。”
天天笑了一下。
“我记得的还有很多。”
贝贝攥紧咖啡杯，“记得安安学会说的第一个长句是‘爸爸执勤，妈妈生气’；记得阿奇半夜偷偷把你撕坏的剧本粘好，第二天假装是助理干的；记得你在节目里讲育儿经，**后却给我打电话，问‘贝贝，我是不是把安安教坏了’。”
天天抬爪，似乎想捂住贝贝的嘴，最终却只替她拂去一根掉落的睫毛。
“今天我们不讲这些，好吗？”
贝贝却摇头，眼眶发红：“可安安会长大，她会自己翻出旧相册，会发现那些徽章、那些剧本、那些半夜的吱呀声……到那时，谁来告诉她，‘**爸妈妈曾经真的很努力’？”
天天怔住。
“……那就告诉她，我们努力过，只是没跑赢时间。”
导播在门外喊倒计时。
她们同时抬头，镜子里，天天的眼妆有一点晕开，像被雨水打湿的炭笔。
“走吧，七点了。”
走出化妆间前，天天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警犬徽章。
她把它别在贝贝的衣领内侧，低声说：“贝贝，替我保管。
等安安十六岁，再告诉她，这是爸爸第一次执勤的纪念品。”
首播间的灯光亮起，像一万个清晨同时降临。
贝贝坐下时，指尖悄悄碰了碰徽章的棱角，硬而温暖。
她对着镜头微笑，开口的声音不再发抖：“早安，今天我们来聊聊，孩子听见的大人世界。”
未完待续
珠珠站在我的公寓门口，爪子悬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按下门铃。
我从猫眼里看见她带着一个保温桶，尾巴不安地左右摇摆。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刚结束电视台的育儿节目录制。
我深吸一口气，把空啤酒罐踢到沙发底下，用爪子胡乱理了理胸前打结的毛发。
门开时，珠珠明显被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阿奇…”她欲言又止，耳朵耷拉下来，“我带了你最爱喝的…呃…”保温桶的标签上写着“低酒精骨头汤”，这明显是现改的标签，下面被撕掉的部分还露出“滋补”二字。
我苦笑着侧身让她进来，珠珠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散落的剧本，把保温桶放在唯一干净的茶几角落。
她盯着墙上挂着的《汪汪队立大功》全家福海报看了很久：天天站在我旁边，爪子假装不经意地搭在我尾巴上。
“天天不知道我来。”
珠珠突然开口，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叠彩色卡片，“是安安让我带的。”
我的爪子突然抖得厉害。
那些是安安的***手工课作品，粗糙的爪印画上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给爸爸”。
“…安安。”
我轻轻念叨女儿的名字。
珠珠坐在我凌乱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倒伏的啤酒罐。
她的爪子轻轻搭在我的病历本上，那本子己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阿奇，你知道天天为什么选择在安安面前保留你的**形象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床沿。
墙上的《汪汪队立大功》海报己经泛黄，画中的我正神气十足地敬礼。
“她只是…不想让安安失望。”
我闷声说。
珠珠的爪子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我浑身一僵——和天天最后一次争吵时，她也这样按过我。
“错了。”
珠珠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天天这半年来的购物清单复印件。”
我勉强支起身子，看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安安的用品：印着我**形象的文具、水杯、书包……甚至还有限量版阿奇玩偶睡衣。
“上周安安生日。”
珠珠继续说，“天天特意请人做了骨头形状的蛋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爪子开始发抖。
骨头形状是我们婚礼的主题，天天曾经嘲笑这个设计“土得掉渣”。
珠珠突然翻开她的笔记本：“现在，我要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离婚后你去看过多少次心理医生？”
“零次。”
我盯着地板上的酒渍。
“第二，你现在的存款还够支付安安下学期的学费吗？”
我猛地抬头：“天天连这个都要——是我在问你。”
珠珠的尾巴重重拍在沙发上，“回答。”
“…不够。”
珠珠在本子上划了两道，然后抬起眼睛。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最后一个问题，巴黎那只猫，真的是误会吗？”
“当然是误会！”
其实，现在聊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巴黎那晚发生的事，己经成了定局。
珠珠的眼神刺得我发疼，像在审判一条丧家之犬。
保温桶的热气氤氲着骨头汤的香气。
我盯着安安的爪印画，突然想起她出生那天，天天虚弱地躺在产床上，却用爪子紧紧勾住我的尾巴说：“阿奇，我们要当全世界最烂的父母。”
那时候，天天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现在全被我浇灭了。
一个连女儿学费都付不起的废物，还不如《汪汪队立大功》里那位警犬阿奇称职。
天天买那些周边的时候，是在怀念过去的我，还是在教安安怎么拼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父亲？
结束吧，这些自怜自艾的烂戏码，连我自己都恶心。
……墙皮在震。
不是楼下施工队的电钻声，是那种带着节奏的、从隔壁门缝里渗出来的响动。
木地板吱呀的频率越来越急，夹杂着珠珠压抑的气音，像她录育儿节目时被孩子突然抱住膝盖的那种惊惶，又不太一样。
贝贝把耳朵埋进枕头里。
绒毛吸走了些声音，却挡不住更细碎的动静。
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毛毛特有的大嗓门突然卡住，变成含混的喘息。
这面墙从来就不顶用！
以前我和天天在隔壁时，她总在半夜被吵醒。
后来，离婚协议书签了，墙安静了好一阵子。
现在，又满了……贝贝摸到床头的耳塞，塑料包装被爪子捏得发皱。
隔壁的响动突然停了。
短暂的安静里，贝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枕头下那本没看完的剧本页码摩擦声重叠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珠珠举着话筒在采访，毛毛举着摄像机在傻笑，**里天天正偷偷给阿奇塞骨头饼干。
那时大家都觉得，珠珠和毛毛这辈子都只会是“工作搭档”。
吱呀声又开始了，比刚才更轻，带着试探。
像初春化雪时，屋檐滴下的第一串水，犹豫着，又忍不住连成线。
贝贝把耳塞塞进耳朵。
世界顿时模糊下来，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回声。
“呼……呼……”啪！
“唔……”贝贝把耳塞一拔，弹簧似地从床上坐起来，尾巴毛炸成一团。
她顶着两只黑眼圈，哀怨地扒拉门把。
隔壁卧室门虚掩着，一条暖黄的缝隙露出来。
贝贝推门，第一眼就看见毛毛背对她弯腰提裤，裤腰松紧带“啪”地弹在他腰窝。
他顺势把尾巴从屁洞里抖出来。
听见动静，毛毛一点尴尬都没有地回头，反而扬起招牌傻笑：“贝贝，还没睡吗？
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贝贝没回答，只把耳朵往后压，目光越过毛毛的肩。
床上，珠珠半撑着身子，毯子滑到胸口。
她看见贝贝，下意识地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毛毛扣好最后一个扣子，随爪把枕边的麦克风塞进背包，拉链声轻得像猫走过地毯。
卧室门合上，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
珠珠的尾巴尖还缠在毯子褶里，她抬眼看贝贝，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珠珠哑哑地开口：“…我明天要录一整期‘如何向孩子解释大人的情绪’。”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贝贝把爪子背在身后，尾巴悄悄打圈，像给自己壮胆。
“明早七点，天天让我去她的新节目。”
“新节目？”
珠珠把毯子再往上提了提，沙哑地说，“她之前不是只做晚间访谈吗？”
“改版了，叫《早安，别装没事》。”
贝贝耸耸鼻尖，模仿天天的语气，“‘晨间首播，真刀**，谁也别想剪辑救场。
’”珠珠轻笑一声，却很快被呛到，咳得眼角更红。
她抬爪示意没事，才问：“主题呢？”
“单亲家庭的‘第二视角’。”
贝贝低头，用脚尖碾地板，“天天姐说，大人总爱讲自己有多难，却没人问孩子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空气被这句话压出一道缝。
床头的小夜灯“滋”地闪了一下。
珠珠把尾巴从毯子里抽出来，慢慢圈住自己的爪腕，像在勒住一段回忆。
“她打算让你聊安安？”
“嗯。”
贝贝的耳朵往后贴，“她说，‘让另一位妈妈来告诉观众，孩子不是布景板，也不是***，只是被迫长大的小动物。
’”珠珠沉默片刻，忽然伸爪，把床头那杯己经凉透的蜂蜜水递给贝贝。
“喝一口，别明天首播一开口就破音。”
贝贝接过，小口啜饮，甜味顺着舌尖滑到喉咙，却压不住心跳。
“我怕我说错话。”
贝贝望着杯底晃动的自己，“我怕安安以后翻到回放，发现我让她显得更可怜。”
珠珠把毯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贝贝面前。
木地板吱呀的声响，像在替她说“别怕”。
“天天为什么选你？”
“不知道。”
贝贝摇头。
珠珠抬爪，把贝贝的刘海别到耳后：“因为在所有大人里，你唯一没把‘可怜’写在脸上。
明天，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告诉她……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隔壁床半夜的吱呀声也会停，天还是会亮，而她只需要在被窝里数到七，就能攒够勇气睁眼。”
贝贝怔住，爪中的杯子微微发烫。
珠珠弯下身，额头抵着贝贝的额头，像把最后的温度递过去。
“还有。”
珠珠补了一句，“录完节目别急着卸妆，天天一定会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的排骨面。
她最近戒糖，但会给你多点一份奶油。”
贝贝终于笑出声音。
清晨六点，贝贝顶着黑眼圈钻进出租车。
后排还留着夜里毛毛落下的麦克风防风毛套，像一团蒲公英。
演播厅的灯比太阳醒得还早。
天天己经在化妆镜前改稿，尾巴盘在椅背上，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冲贝贝抬了抬下巴：“坐，咖啡在左手边，无糖。”
贝贝捧着纸杯坐下，热气扑在鼻尖。
镜子里，两只狗狗的倒影并排。
“紧张吗？”
天天用笔尾轻敲贝贝的爪背。
“怕说错话。”
贝贝老实承认，眼睛盯着桌面，“比如……不小心提到你们还没离婚时的事。”
镜子里，天天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她放下稿子，转身正对贝贝，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哪一段？”
比如哪一段呢？
贝贝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自己作为室友去送安安的安抚玩偶，在门口听见天天压着哭腔说：“阿奇，我们连吵架都排不出档期，还怎么当父母？”
“比如……”贝贝深吸一口气，“比如你们第一次带安安去***，阿奇把警犬徽章别在安安书包上，说‘爸爸今天也执勤’，结果徽章勾住你新买的大衣，扯开一道口子。
你气得当场踹了他一脚，他反而笑，说‘这样才像一家人’。”
化妆间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天天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碎的影。
“原来你还记得。”
天天笑了一下。
“我记得的还有很多。”
贝贝攥紧咖啡杯，“记得安安学会说的第一个长句是‘爸爸执勤，妈妈生气’；记得阿奇半夜偷偷把你撕坏的剧本粘好，第二天假装是助理干的；记得你在节目里讲育儿经，**后却给我打电话，问‘贝贝，我是不是把安安教坏了’。”
天天抬爪，似乎想捂住贝贝的嘴，最终却只替她拂去一根掉落的睫毛。
“今天我们不讲这些，好吗？”
贝贝却摇头，眼眶发红：“可安安会长大，她会自己翻出旧相册，会发现那些徽章、那些剧本、那些半夜的吱呀声……到那时，谁来告诉她，‘**爸妈妈曾经真的很努力’？”
天天怔住。
“……那就告诉她，我们努力过，只是没跑赢时间。”
导播在门外喊倒计时。
她们同时抬头，镜子里，天天的眼妆有一点晕开，像被雨水打湿的炭笔。
“走吧，七点了。”
走出化妆间前，天天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警犬徽章。
她把它别在贝贝的衣领内侧，低声说：“贝贝，替我保管。
等安安十六岁，再告诉她，这是爸爸第一次执勤的纪念品。”
首播间的灯光亮起，像一万个清晨同时降临。
贝贝坐下时，指尖悄悄碰了碰徽章的棱角，硬而温暖。
她对着镜头微笑，开口的声音不再发抖：“早安，今天我们来聊聊，孩子听见的大人世界。”
未完待续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