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归舟

明天就可以离开了，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把属于我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老师打来电话。

“是程澈妈妈吗？程澈在学校和小朋友打架了，把对方头打破了，麻烦您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老师，麻烦您打给赵诗瑶，或者程远。他们才是程澈的监护人。”

老师愣住了，“可是……”

“我现在没空。”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晚上，程澈回来的时候，脸上贴着创可贴，一脸怨气。

“坏女人！你为什么不去学校接我？我在***等了那么久，同学们都笑话我！”

他把书包狠狠砸在沙发上。

我坐在阳台上看书，头也没抬，“赵诗瑶不是你最喜欢的姐姐吗？她没去接你吗？”

程澈被我噎了一下，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要吃糖醋排骨！你现在去做！”他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以前，为了他这句“想吃”，我特意去报了厨艺班，手上烫了好几个泡，才练出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体质弱，吃的不干净就会上吐下泻，所以我从来不让他吃外卖。

为了这个，程澈没少和我生气。

可赵诗瑶带着他在外面吃各种垃圾食品，他反而觉得赵诗瑶对他很好。

我拿出手机，“点了外卖，半小时到。”

“我不吃外卖！陆笙笙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害我生病！”

程澈气得跺脚。

他大概忘了，每次他发高烧，都是我抱着他去医院，彻夜不眠照顾他。

“我累了。”我合上书，“不想做。”

晚上睡觉前，程澈抱着枕头站在我门口，别别扭扭地说。

“讲故事。上次那个小兔子的故事还没讲完。”

他总嫌弃我讲的故事幼稚，但每天晚上又必须要听。

以前我觉得是他傲娇不肯开口，可是面对赵诗瑶他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所以，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想对我好好说话。

我指了指隔壁客房，“去找赵诗瑶讲吧。”

“她讲的都是老掉牙的童话，难听死了！你会编新的！”

程澈不依不饶。

“没有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故事结束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程澈气呼呼地跑了。

深夜，大门传来动静。

程远加班回来了。

他习惯性地看向客厅沙发，那里空荡荡的。

以往每一天，无论多晚，我都会留一盏灯，坐在那里等他回来，帮他拿拖鞋，接公文包，问他累不累。

但今天，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和冷清。

只有赵诗瑶听到动静从客房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远哥，你回来啦？”

程远看着赵诗瑶，眼神有些恍惚，下意识问了一句，“笙笙呢？”

“陆小姐早就睡了。”

程远皱了皱眉，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