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盘中的青春

顾逢站在美术教室的中央，盯着许墨用粉笔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阴阳图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将那个图案分割成明暗相间的碎片。

"所以，"许墨跳下桌子，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我们从哪里开始？

"顾逢打开素描本，翻到一页城市景观速写："我建议先确定主题。

考虑到艺术节的评审标准——""停停停，宝子"许墨做了个暂停手势"又是标准。

艺术不是**，不需要什么标准答案。

"他抓起一支马克笔，在顾逢的速写本空白处画了个夸张的涂鸦人物，"看，这就是我的标准。

"顾逢皱眉看着那个破坏了他本子的涂鸦："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的啊"许墨歪着头笑了下，好似在调戏他"只是我们的认真的不一样而己。

"他突然凑近顾逢，"告诉我，顾**，你上次不按计划行事是什么时候呢？

"顾逢的呼吸一滞。

许墨离得太近了，近到他可以看到许墨整张脸，许墨很白但不是那种死白是带着红润的白，眼下有一颗小痣。

许墨的左耳上有两个耳钉，一个是白羊的样子，一个是一朵玫瑰。

这让他的样貌带了丝痞气"我从不做无计划的事。

"顾逢向后退了一步许墨大笑道"天呐，你是机器人吗！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自由"两个字，"这就是我们的主题——自由与束缚的对话。

"顾逢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想起许墨手账本上那只笼中鸟。

他不由自主地说："...其实可以考虑一下。

"许墨挑眉"哇哦，完美先生你这是妥协了？

""不算是妥协，"顾逢推了推眼镜，"是合理的主题选择。

但需要明确表现形式。

""那很简单了"许墨打了个响指，"你画笼子，我画鸟。

你用你的超写实技法画一个精致的金笼子，我用我的风格画一只冲破笼子的鸟，行吧？

"顾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擅长的金属质感和光影效果，与许墨那种充满张力的涂鸦风格相结合。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构想竟然让他感到一丝的兴奋？。

"技术上可行，"他点点头，"但需要统一色调和构图比例。

"许墨翻了个白眼："又来了，技术、比例..."他突然抓起顾逢的手腕，"走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我们还没说我要走——""闭嘴跟我来就是了！

"许墨拽着他冲出教室。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学校后墙的涂鸦区前。

这是学校默许的"艺术特区"，各种色彩和图案覆盖了整面水泥墙。

"看，"许墨指着一幅巨大的涂鸦，"这是去年毕业生留下的。

没有计划，没有草图，就是即兴创作。

"顾逢看着那面色彩斑斓的墙。

从专业角度看，构图杂乱无章，**一塌糊涂，但不知为何，那些扭曲的人物和夸张的表情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周子谦说，"但艺术节不是街头涂鸦，我们需要考虑——""考虑个屁！

"许墨突然激动起来，"你为什么总是需要应该必须？

画画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顾逢被问住了。

画画是什么？

是每天两小时的固定练习？

是**加分的项目？

还是父亲书房里那些装裱精美的获奖证书？

许墨的声音低了下来："对我来说，画画是呼吸。

不画的话，我会窒息。

"他转向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角落添了一只小小的、长着翅膀的心。

顾逢看着许墨的侧脸，那一刻，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叛逆少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

"好吧，"顾逢听见自己说，"我们按你的想法试试。

但至少要有个大致构图。

"许墨挑眉："哇哦，完美先生居然妥协了？

"“不是妥协好吧。

"顾逢听见自己说，"我们按你的想法试试。

但至少要有个大致构图。

"许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成交！

"他伸出手，"合作伙伴？

"顾逢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沾满颜料的手。

许墨的手比他想象的要粗糙，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

**室的路上，许墨反常地安静。

首到楼梯口，他突然说："你知道吗？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顾逢差点踩空："你说什么？

""你的基本功，"许墨耸耸肩，"我永远画不出你那种完美的线条的。

"他顿了顿，"虽然我觉得太完美反而无聊。

"顾逢不知该如何回应。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赞美——"优秀""出色""模范生"，但从未有人用"佩服"这个词形容他，尤其是来自许墨这样的人。

"那谢谢"他最终说道，"你的创意也...很有特点。

"许墨大笑"哇，这大概是你给我的最高评价了！

"“是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