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洛杉矶的夜晚，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混合气味：烧焦的橡胶、墨西哥卷饼的辛辣香料，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称为“绝望”的淡淡酸臭味。
但在艾迪·莱蒙位于韩国城边缘的这间三百平方英尺的单身公寓里，此刻只有一种味道：廉价**水混合着陈旧汗水的味道。
“把枪放下！
我是联邦调查局探员杰克·斯蒂尔，这是我的管辖区！”
艾迪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格洛克**，眼神犀利地盯着前方。
他的眉头紧锁，下巴紧绷，试图模仿汤姆·克鲁斯在《碟中谍》里的那种亡命天涯却又掌控全局的帅气。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己经洗得发白的超人**，以及脚上那双破了一只洞的灰色棉袜，这确实是一场奥斯卡级别的表演。
镜子里的倒影做出了完美的反应——当然，那是他自己。
这是他这周第两百次练习这个场景。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一样沙哑迷人，“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他猛地向前做了一个战术翻滚动作。
这本该是一个流畅、致命、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动作。
然而现实是，他的脚趾挂到了地毯上那个翘起的线头。
砰。
艾迪像一袋湿水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额头狠狠磕在了那个从宜家捡回来的二手茶几腿上。
“嗷！
该死！
该死的杰克·斯蒂尔！”
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所有的冷酷特工形象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米八二的男人在地板上发出的哀嚎。
他在地上躺了一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尿渍一样的水痕发呆。
那部电影——《代号：午夜》——其实己经在三个月前取消**了。
那个选角导演甚至没给他回过邮件，但他就像个固执的幽灵，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试镜练习中徘徊。
“也许你可以改行去当替身，”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专门演那种开场就被反派一脚踢死的龙套。”
他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额头上正在迅速隆起的大包。
公寓里乱得像个被龙卷风袭击过的旧书店。
未读的剧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只看了前十页）、外**萨的盒子，还有那面墙——那面贴满了他失败试镜照片的墙。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原因：“太高。”
“太瘦。”
“眼睛不够蓝。”
“缺乏主角气场。”
“看着像个会偷你钱包的好人。”
最后一条是上周一个情景喜剧导演给的评价。
艾迪甚至不知道这算是侮辱还是某种奇怪的赞美。
就在这时，丢在脏衣堆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鸟叫声。
那是FaceTime的请求提示音。
屏幕上闪烁着“杰克斯（Jax）”的名字。
艾迪深吸一口气，迅速抓起桌上的一瓶定型喷雾往头上喷了两下，然后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苍白的脸色泛起一点红润。
接通。
“嘿！
大明星！”
杰克斯那张过度兴奋的大脸填满了屏幕。
**是圣莫尼卡海滩的日落，或者是某个昂贵的屋顶酒吧，光线好得让人嫉妒。
“嘿，杰克斯。”
艾迪靠在墙上，故意让**虚化，以免被看到身后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怎么了？
我正忙着看剧本呢。
斯皮尔伯格的新项目，还没对外公布，你知道的，保密协议签了一堆。”
“省省吧，艾迪。”
杰克斯翻了个白眼，手里晃着一杯马提尼，“我知道你上个月连房租都是刷信用卡套现付的。
而且我听说《代号：午夜》的制片人跑路去墨西哥了。”
艾迪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我很忙、我很成功”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吧，也许现在的档期是有一点点空闲。”
艾迪耸耸肩，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但我正在沉淀自己。
艺术需要沉淀。”
“沉淀个屁。
你需要的是钱，伙计。”
杰克斯把脸凑近摄像头，神神秘秘地说，“听着，我有个绝对完美的东西给你。
还记得我那个在制片公司当实习生的表弟吗？”
“那个以为《辛德勒的名单》是购物清单的傻瓜？”
“对，就是他。
他们公司在搞一个真人秀，叫《恐怖宅邸探险》。
大概就是把一群人扔进一个闹鬼的维多利亚式老宅子里，关上五天。”
艾迪嗤之以鼻：“听起来像那种会在深夜档播出、收视率只有0.5的垃圾节目。
我是个正经演员，杰克斯，我有底线。
我不演这种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的真人秀。”
“奖金是五十万美元。”
艾迪正准备拿起水杯喝水，手停在半空中。
“给最后的赢家。”
杰克斯补充道，“五十万，美金。
免税前的。”
艾迪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换算。
五十万美元。
那意味着他可以搬出这个充满霉味的公寓，可以还清信用卡，可以去上真正的大师表演课，甚至可以自己投资拍一部短片。
那是自由的味道。
但是……“闹鬼的宅邸？”
艾迪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是说……有那种东西？
我是说，虽然我不信教，但我对这方面还是保持敬畏的。”
“别告诉我你怕鬼。”
杰克斯在屏幕那头大笑起来，“得了吧，艾迪。
你可是敢在好莱坞大道上穿着紧身衣跳芭蕾的人。
鬼有什么好怕的？
都是特效，烟雾弹，加上几个戴着橡胶面具的工作人员。”
“我当然不怕！”
艾迪立刻反驳，声音大得有点心虚，“我只是觉得这……这不符合我的艺术追求。”
“你的艺术追求现在能给你买个三明治吗？”
杰克斯一针见血，“听着，制片方想要一个‘性格鲜明、有点神经质但又很有趣’的角色。
我把你的试镜带——就是你上次演那个喝醉酒的宇航员那个——发给他们了。
他们爱死你了。
你是他们要找的最后一个人。”
艾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头上的包还在隐隐作痛，眼神里写满了疲惫。
这就是好莱坞。
它不会给你想要的，它只会给你你不得不接受的。
“五天？”
艾迪问。
“就五天。
包吃包住，据说那个宅邸以前是某个大亨的度假屋，豪华得很。”
“有剧本吗？”
“没有剧本。
即兴发挥。
这不正是你擅长的吗？”
艾迪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余额提醒短信。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我去。
告诉他们，艾迪·莱蒙来了。
我会把那个鬼屋变成我的舞台。
我会让那些鬼魂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
“这就对了！”
杰克斯举杯，“车会在凌晨来接你。
祝你好运，兄弟。
如果你赢了，记得请我喝酒。”
视频挂断了。
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刚才那种豪言壮语带来的热度迅速冷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艾迪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
“我不怕。
我完全不怕。”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我可是演过连环杀手的。
我演过拆弹专家。
鬼？
哈，鬼算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如果是去参加一个恐怖真人秀，一个硬汉应该带什么？
他在衣柜里翻找。
第一件：一瓶名为“午夜**”的昂贵**水。
这是他最贵的家当。
“这叫‘勇气的气味’。”
他对自己解释道，把它塞进箱子，“哪怕被鬼追，我也要闻起来像个价值百万的电影明星。”
第二件：三件风格迥异的夹克。
一件皮衣（用来展示硬汉形象），一件牛仔外套（用来展示随性），一件燕尾服（万一有晚宴呢？
或者是为了死得体面点？
）。
第三件：一本《圣经》。
他盯着这本从汽车旅馆顺来的圣经看了很久。
他不信教，上次翻开它还是为了把私房钱夹在里面。
但此刻，这本黑色封皮的书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只是作为……道具。”
他嘟囔着，把它塞进箱子的最底层，“为了增加角色的深度。”
第西件：一个夜灯。
那是一个造型像小**的插电夜灯。
这是他五岁时的生日礼物，一首留到现在。
他怕黑。
这是艾迪·莱蒙最大的秘密，比他***余额是负数这个秘密还要大。
如果在那座阴森的大宅子里没有光，他可能会因为心脏骤停而首接出局。
“为了……防止摔倒。”
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心翼翼地把小**包在袜子里。
最后一件。
他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拖出一个破旧的鞋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只有一只眼睛的泰迪熊。
它的绒毛己经秃了一半，剩下的那只塑料眼睛无神地盯着他。
这是“**”。
艾迪三十岁了。
他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
他有胡茬。
他会抽烟（虽然只在试镜需要时）。
但他需要**。
“别看我，”他对泰迪熊说，“这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保持一丝童真。
这叫……情感锚点。”
他把泰迪熊塞进了背包的最深处，用几条**严严实实地盖住，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它。
行李打包完毕。
艾迪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他穿上了那件皮夹克，喷了太多的**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去征服世界的摇滚明星。
但镜子里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是一只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羔羊的眼神，尽管这只羔羊穿着皮衣，还在试图装作是大灰狼。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杰克斯的电话。
响了一声。
两声。
“喂？”
杰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己经有些醉意了。
“杰克斯，”艾迪的声音发紧，“我……我觉得我不去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幽闭恐惧症，而且我对灰尘过敏，那种老房子肯定全是灰尘……车己经到楼下了，艾迪。”
杰克斯打断了他，“我刚收到司机的短信。
别怂，兄弟。
五十万。
想想那五十万。”
嘟。
嘟。
嘟。
电话挂断了。
楼下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的鸣笛声。
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召唤铃。
艾迪看着手机，又看了看那个装着小**夜灯和独眼泰迪熊的行李箱。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演技的自信笑容，“演出开始。
你是杰克·斯蒂尔。
你是特工。
你不怕鬼。
你不怕任何东西。”
他抓起行李箱，大步走向门口。
但在关灯离开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破旧、充满了失败气息的公寓。
比起那个未知的恐怖宅邸，这里虽然烂，但至少没有东西会从墙壁里钻出来抓他的脚踝。
大概吧。
“上帝保佑那个该死的五十万。”
艾迪·莱蒙关上了门，把最后一点安全感锁在了身后，转身走进了洛杉矶漆黑的夜色中。
但在艾迪·莱蒙位于韩国城边缘的这间三百平方英尺的单身公寓里，此刻只有一种味道：廉价**水混合着陈旧汗水的味道。
“把枪放下！
我是联邦调查局探员杰克·斯蒂尔，这是我的管辖区！”
艾迪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格洛克**，眼神犀利地盯着前方。
他的眉头紧锁，下巴紧绷，试图模仿汤姆·克鲁斯在《碟中谍》里的那种亡命天涯却又掌控全局的帅气。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己经洗得发白的超人**，以及脚上那双破了一只洞的灰色棉袜，这确实是一场奥斯卡级别的表演。
镜子里的倒影做出了完美的反应——当然，那是他自己。
这是他这周第两百次练习这个场景。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一样沙哑迷人，“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他猛地向前做了一个战术翻滚动作。
这本该是一个流畅、致命、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动作。
然而现实是，他的脚趾挂到了地毯上那个翘起的线头。
砰。
艾迪像一袋湿水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额头狠狠磕在了那个从宜家捡回来的二手茶几腿上。
“嗷！
该死！
该死的杰克·斯蒂尔！”
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所有的冷酷特工形象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米八二的男人在地板上发出的哀嚎。
他在地上躺了一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尿渍一样的水痕发呆。
那部电影——《代号：午夜》——其实己经在三个月前取消**了。
那个选角导演甚至没给他回过邮件，但他就像个固执的幽灵，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试镜练习中徘徊。
“也许你可以改行去当替身，”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专门演那种开场就被反派一脚踢死的龙套。”
他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额头上正在迅速隆起的大包。
公寓里乱得像个被龙卷风袭击过的旧书店。
未读的剧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只看了前十页）、外**萨的盒子，还有那面墙——那面贴满了他失败试镜照片的墙。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原因：“太高。”
“太瘦。”
“眼睛不够蓝。”
“缺乏主角气场。”
“看着像个会偷你钱包的好人。”
最后一条是上周一个情景喜剧导演给的评价。
艾迪甚至不知道这算是侮辱还是某种奇怪的赞美。
就在这时，丢在脏衣堆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鸟叫声。
那是FaceTime的请求提示音。
屏幕上闪烁着“杰克斯（Jax）”的名字。
艾迪深吸一口气，迅速抓起桌上的一瓶定型喷雾往头上喷了两下，然后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苍白的脸色泛起一点红润。
接通。
“嘿！
大明星！”
杰克斯那张过度兴奋的大脸填满了屏幕。
**是圣莫尼卡海滩的日落，或者是某个昂贵的屋顶酒吧，光线好得让人嫉妒。
“嘿，杰克斯。”
艾迪靠在墙上，故意让**虚化，以免被看到身后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怎么了？
我正忙着看剧本呢。
斯皮尔伯格的新项目，还没对外公布，你知道的，保密协议签了一堆。”
“省省吧，艾迪。”
杰克斯翻了个白眼，手里晃着一杯马提尼，“我知道你上个月连房租都是刷信用卡套现付的。
而且我听说《代号：午夜》的制片人跑路去墨西哥了。”
艾迪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我很忙、我很成功”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吧，也许现在的档期是有一点点空闲。”
艾迪耸耸肩，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但我正在沉淀自己。
艺术需要沉淀。”
“沉淀个屁。
你需要的是钱，伙计。”
杰克斯把脸凑近摄像头，神神秘秘地说，“听着，我有个绝对完美的东西给你。
还记得我那个在制片公司当实习生的表弟吗？”
“那个以为《辛德勒的名单》是购物清单的傻瓜？”
“对，就是他。
他们公司在搞一个真人秀，叫《恐怖宅邸探险》。
大概就是把一群人扔进一个闹鬼的维多利亚式老宅子里，关上五天。”
艾迪嗤之以鼻：“听起来像那种会在深夜档播出、收视率只有0.5的垃圾节目。
我是个正经演员，杰克斯，我有底线。
我不演这种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的真人秀。”
“奖金是五十万美元。”
艾迪正准备拿起水杯喝水，手停在半空中。
“给最后的赢家。”
杰克斯补充道，“五十万，美金。
免税前的。”
艾迪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换算。
五十万美元。
那意味着他可以搬出这个充满霉味的公寓，可以还清信用卡，可以去上真正的大师表演课，甚至可以自己投资拍一部短片。
那是自由的味道。
但是……“闹鬼的宅邸？”
艾迪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是说……有那种东西？
我是说，虽然我不信教，但我对这方面还是保持敬畏的。”
“别告诉我你怕鬼。”
杰克斯在屏幕那头大笑起来，“得了吧，艾迪。
你可是敢在好莱坞大道上穿着紧身衣跳芭蕾的人。
鬼有什么好怕的？
都是特效，烟雾弹，加上几个戴着橡胶面具的工作人员。”
“我当然不怕！”
艾迪立刻反驳，声音大得有点心虚，“我只是觉得这……这不符合我的艺术追求。”
“你的艺术追求现在能给你买个三明治吗？”
杰克斯一针见血，“听着，制片方想要一个‘性格鲜明、有点神经质但又很有趣’的角色。
我把你的试镜带——就是你上次演那个喝醉酒的宇航员那个——发给他们了。
他们爱死你了。
你是他们要找的最后一个人。”
艾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头上的包还在隐隐作痛，眼神里写满了疲惫。
这就是好莱坞。
它不会给你想要的，它只会给你你不得不接受的。
“五天？”
艾迪问。
“就五天。
包吃包住，据说那个宅邸以前是某个大亨的度假屋，豪华得很。”
“有剧本吗？”
“没有剧本。
即兴发挥。
这不正是你擅长的吗？”
艾迪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余额提醒短信。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我去。
告诉他们，艾迪·莱蒙来了。
我会把那个鬼屋变成我的舞台。
我会让那些鬼魂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
“这就对了！”
杰克斯举杯，“车会在凌晨来接你。
祝你好运，兄弟。
如果你赢了，记得请我喝酒。”
视频挂断了。
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刚才那种豪言壮语带来的热度迅速冷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艾迪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
“我不怕。
我完全不怕。”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我可是演过连环杀手的。
我演过拆弹专家。
鬼？
哈，鬼算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如果是去参加一个恐怖真人秀，一个硬汉应该带什么？
他在衣柜里翻找。
第一件：一瓶名为“午夜**”的昂贵**水。
这是他最贵的家当。
“这叫‘勇气的气味’。”
他对自己解释道，把它塞进箱子，“哪怕被鬼追，我也要闻起来像个价值百万的电影明星。”
第二件：三件风格迥异的夹克。
一件皮衣（用来展示硬汉形象），一件牛仔外套（用来展示随性），一件燕尾服（万一有晚宴呢？
或者是为了死得体面点？
）。
第三件：一本《圣经》。
他盯着这本从汽车旅馆顺来的圣经看了很久。
他不信教，上次翻开它还是为了把私房钱夹在里面。
但此刻，这本黑色封皮的书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只是作为……道具。”
他嘟囔着，把它塞进箱子的最底层，“为了增加角色的深度。”
第西件：一个夜灯。
那是一个造型像小**的插电夜灯。
这是他五岁时的生日礼物，一首留到现在。
他怕黑。
这是艾迪·莱蒙最大的秘密，比他***余额是负数这个秘密还要大。
如果在那座阴森的大宅子里没有光，他可能会因为心脏骤停而首接出局。
“为了……防止摔倒。”
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心翼翼地把小**包在袜子里。
最后一件。
他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拖出一个破旧的鞋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只有一只眼睛的泰迪熊。
它的绒毛己经秃了一半，剩下的那只塑料眼睛无神地盯着他。
这是“**”。
艾迪三十岁了。
他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
他有胡茬。
他会抽烟（虽然只在试镜需要时）。
但他需要**。
“别看我，”他对泰迪熊说，“这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保持一丝童真。
这叫……情感锚点。”
他把泰迪熊塞进了背包的最深处，用几条**严严实实地盖住，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它。
行李打包完毕。
艾迪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他穿上了那件皮夹克，喷了太多的**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去征服世界的摇滚明星。
但镜子里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是一只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羔羊的眼神，尽管这只羔羊穿着皮衣，还在试图装作是大灰狼。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杰克斯的电话。
响了一声。
两声。
“喂？”
杰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己经有些醉意了。
“杰克斯，”艾迪的声音发紧，“我……我觉得我不去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幽闭恐惧症，而且我对灰尘过敏，那种老房子肯定全是灰尘……车己经到楼下了，艾迪。”
杰克斯打断了他，“我刚收到司机的短信。
别怂，兄弟。
五十万。
想想那五十万。”
嘟。
嘟。
嘟。
电话挂断了。
楼下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的鸣笛声。
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召唤铃。
艾迪看着手机，又看了看那个装着小**夜灯和独眼泰迪熊的行李箱。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演技的自信笑容，“演出开始。
你是杰克·斯蒂尔。
你是特工。
你不怕鬼。
你不怕任何东西。”
他抓起行李箱，大步走向门口。
但在关灯离开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破旧、充满了失败气息的公寓。
比起那个未知的恐怖宅邸，这里虽然烂，但至少没有东西会从墙壁里钻出来抓他的脚踝。
大概吧。
“上帝保佑那个该死的五十万。”
艾迪·莱蒙关上了门，把最后一点安全感锁在了身后，转身走进了洛杉矶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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