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深夜手机突兀地响起。
五年未曾主动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周衍柏。
我盯着那串号码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是我。”我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他叫了我的小名,停顿了一下。
“江榆,最近……怎么样?”
老套的开场白带着生疏的试探。
曾经无话不谈的我们,如今连一句普通的问候都显得尴尬。
“还好。”
我目光扫过这间位于地下室的略显潮湿的出租屋。
甚至墙角还有前两天下雨漏进来的水。
“你呢?”
“我也……还行。你现在是在纽约,还是巴黎?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想去这两个地方学画。”
他记得我少女时代的梦想。
可他却不知道梦想在现实面前多么易碎。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都不是。我在意大利。”
“意大利?嗯……也不错,很适合你。艺术氛围很浓。”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我下个月初就回国了项目提前结束。”
“哦。”我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江榆,这次回去,要不要……要不要我代你去看看林叔叔和阿姨?很久没见他们了,怪想他们的。”
“……”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代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我父亲因为破产重病缠身,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还是看我母亲得知我不是亲生的,失足从老宅楼梯摔下。
他不知道。
“江榆?”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掉了电话。
思绪倒回上高中那会。
她刚转来时确实很接近我。
不是因为周衍柏,至少当时看起来不是。
她会在课间凑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江榆,你的**真好看。我从来没用过这样的。”
“江榆,你这件外套是什么牌子的?摸起来好舒服。”
她会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触我的衣袖。
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那时的乔米,营养不良,脸色苍白。
站在衣着光鲜、被父母呵护得很好的我们这群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同学们私下会议论她,说她是从那种地方回来的私生女,上不了台面。
我心软了。
我看不惯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
更见不得她像受伤小动物一样的眼神。
我开始主动带她融入我的圈子,把我多带的点心分给她,在她被故意刁难时站出来。
甚至我把我的一些衣服送给了她。
“这些我穿不下了,或者不太喜欢了,但都是好的。你要是不嫌弃……”
我把装着几件半新连衣裙和外套的纸袋递给她。
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怕伤她自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有些哽咽:“江榆,你真好。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我觉得自己做对了。周衍柏当时还笑着揉我的头发,说。
“我们江榆就是心善。”
是啊,我心善。
所以我没看到,当她穿上我的衣服脸上开始出现那种复杂神情不是感激。
我也没意识到。
她问我关于周衍柏的喜好,打听我们相处的细节,抱怨她那个复杂家庭带来的烦恼时……
我毫无防备的倾诉都成了后来她手中切割我们感情的利刃。
后来我和周衍柏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误会。
“江榆,雨薇说你其实不太喜欢她总跟我们在一起,觉得她打扰我们了?”
周衍柏某天犹豫地问我。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说过。”
“可是她说你送她衣服时,表情很勉强……她很难过,觉得你在施舍她。”
“我没有,我当初还问她了……”
类似的对话越来越多。
乔米总能找到一些无法对证的事情,让自己成为受委屈的一方。
而周衍柏看到的,是她穿着我送的旧衣,努力想融入却总被排斥的可怜模样。
我们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我觉得周衍柏不信任我,他觉得我变得刻薄小气,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女孩。
现在。
那个曾经营养不良需要我接济衣服的女孩,在评论里得意地宣布她成功跨越了阶级。
即将和周氏总裁结婚。
而我却因为家里后来的变故,失去了所有。
多讽刺。
手机再次震动,是某乎的推送。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那条评论的发布者主页。
最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无名指上戴着璀璨的钻戒,**是豪华酒店的落地窗。
配文:“他总说要给我最好的,弥补我过去的苦难,世上无人比他更心疼我。”
我认出了那只手,更认出了她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周衍柏送我的。
他说红绳保平安,要我永远戴着。
我们分手后,我把它扔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窗外雨越下越大,我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桌上未完成的画稿,只觉得很讽刺。
五年了啊。
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一点一点重建自己的生活。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往前看了。
可是那些恨意扰的我根本无法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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