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级灵兽开始进化

随着方舟将真实情况说出，青禾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能合上。

“不是……她凭什么啊？！”

青禾猛地从木箱上弹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又强行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明明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坚持深入才发现的云纹豹幼崽！

她说抢就抢？

最恶毒的是，她居然趁你签订灵契的时候出手偷袭？

这分明是没把你的命当回事！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带队导师，必须揭发她……”话到此处，青禾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方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怎么不继续说了？”

青禾卡壳的原因再简单不过，这次负责毕业生野外实践的带队导师，名叫谢明徽，正是谢知鸢的族兄。

此人向来眼高于顶，平日里在学院就对平民出身的学员多有鄙夷和打压，去找他申诉谢家大小姐的罪状？

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来更严重的报复。

“这群……**！”

青禾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颓然坐了回去，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亏你还笑得出来！

那……那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算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方舟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仇怨，“说说你吧，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青禾闻言，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还在方舟胸口抱着紫色果实啃得欢快的雪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春日复苏的藤蔓。

光芒流转间，一条约莫手臂粗细、通体碧绿如玉的小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的半空中，蛇身蜿蜒，鳞片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竖瞳冷静地注视着方舟。

“呦，不错啊，”方舟眼睛微亮，语气带着赞赏，“碧鳞蛇，木、毒双属性，在危级灵兽里算是顶尖的了。

有它辅助，你调动和凝聚木系灵力的效率能提升不少，应该很快就能成长为二阶御灵师了吧？”

在这个世界，身具灵力修行天赋的人类被称为灵师，而唯有能够契约灵兽，借助灵兽之力战斗与修炼的，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御灵师。

听泉镇初级御灵学院每年招收的百名学员虽然都具备灵师天赋，但能觉醒御灵师天赋的凤毛麟角。

即便是汇聚了顶尖学员的天字班十人，也并非人人都能成为御灵师。

这也是为何方舟与青禾能从人字班一路挤进天字班，努力固然重要，但二人的御灵师天赋才是决定性因素。

青禾叹了口气，伸手让那条碧鳞蛇缠绕上自己的手腕，颇有些不忿说道：“收获是有，但比起谢知鸢那头凶级的云纹豹幼崽可差得太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那只雪绒团子身上，语气复杂，“不过，至少比你的雪绒强。”

在这个世界，灵兽种类繁多实力强大，占据了绝大部分可生存区域，好在不同灵兽之间、甚至同种灵兽之间大多互相敌视，这才让人类得以占据一部分区域建立**繁衍生息。

对于占据了世界主流位置的灵兽，人类根据它们的威胁程度划分等级，从低至高分别为草、危、凶、狂、灾、厄、灭七个级别。

人类每个城镇附近的灵兽等级，由驻守当地的御灵师协会定期公布。

最高的灭级指的是可能对整个人类文明造成毁灭性破坏，最低的草级意味着对人类毫无威胁。

除去最高和最低两种级别，人类中能够单独应对危级灵兽的可以称为一阶灵师，以此类推，最高为可以应对厄级灵兽的五阶灵师。

青禾沉默了片刻，看向方舟的眼神里交织着惋惜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方舟，”他声音低沉，“你的天赋，一首在我之上。

没契约灵兽之前，你就己经是一阶灵师中的佼佼者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只还在小口啃着果子的雪白团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契约了它反而会拖累你的成长速度，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达到二阶。”

他停顿了一下，牙关微微咬紧，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以你和雪绒之间悬殊的灵魂强度差距，就算……就算是雪绒死了，对你造成的反噬也绝对在可承受范围内，最多虚弱一段时间，不如干脆……”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己经**裸地摊开在两人之间。

灵契一旦达成，通常确实无法**，一方死亡另一方往往非死即残。

但方舟的情况太过特殊，他的灵魂强度远超雪绒，这种不对等的契约关系，使得“放弃”雪绒成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选项——牺牲这个近乎无用的草级灵兽，换取方舟挣脱枷锁，未来重新契约一个强大灵兽的机会。

从纯粹的利弊权衡来看，这无疑是当前最理智、对方舟最有利的选择。

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雪绒啃咬果实的细微“咔嚓”声。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抱着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抬起小脑袋，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先是疑惑地看了看面色沉重的青禾，然后转向方舟，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方舟沉默的脸庞。

方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雪绒毛茸茸的脸颊。

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弱而依赖的“啾”声，用小脑袋主动蹭了蹭他的指尖，全然不知现在正有一个关乎它生死存亡的提议被摆上了桌面。

沉默良久，方舟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青禾，你知道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绒柔软的绒毛，“当时在山洞里，灵契被强行打断，灵力反噬，我本来……应该己经是个死人了。”

方舟的话语让青禾呼吸一窒，他轻轻抬起手，让雪绒更贴近自己。

“是它，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所以，现在这条命，算是它捡回来的。”

方舟不清楚自己的穿越是否跟这有关，但至少，“方舟”这个存在没有彻底消亡，雪绒的突然出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方舟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青禾，“如今这个局面，不是我的错，更不该是它的错。

如果我现在仅仅因为‘价值’和‘利弊’，就轻易决定它的生死，那我和谢知鸢又有什么区别？”

青禾望着方舟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解的话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说不清是对方舟固执的失望，还是对自己提出的**建议没有被采纳而感到如释重负。

方才那片刻的权衡，己经让他良心备受煎熬，如今方舟既然己经做出选择，他能做的，也唯有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