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人牙子，请叫我HR

推开丙字库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皮革腐朽气、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众学徒连连咳嗽。

库房里光线昏暗，仅靠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堆积如山的皮料、麻袋杂乱无章地堆着，脚下连下脚的通道都没有，墙角蛛网密布，地面散落着发霉的碎屑，名副其实的“垃圾站”。

“都给老子麻利点！”

王扒皮叉着腰站在门口吆喝，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砚和李铁柱身上，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你俩，去库房最里面！

那些压在最底下、怕是都长毛了的皮料，归你们清点分类！

日落前干不完，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最里面的区域无疑是整个库房最糟的地方，皮料堆积最厚，受潮霉变也最严重，不少麻袋己经破损，露出里面发黑发硬的皮子，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霉斑。

李铁柱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小声应了句“听见了”，眼底满是无奈。

林砚看着眼前这堆“烂摊子”，心里却没慌。

上辈子做猎头时，他最擅长的就是从看似无解的困境里找到突破口，这点苦差事，比起当年为了挖一个行业大佬连续熬夜一周，简首不值一提。

“别愣着了，铁柱。”

林砚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声音轻快，“傻干没用，咱们得用脑子。”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木炭，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麻袋上画了起来：“你看，这库房乱成这样，先得清出通道，不然搬东西都得磕磕绊绊。

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清通道，第二步按标准筛选分类。”

李铁柱凑过来看，只见木炭画的草图上，林砚把最里面的区域划成了三块：“待处理区可利用区废料区”。

“咱们先把中间的通道清出来，保证进出顺畅。

然后筛选的时候，不用一捆捆全打开，先看外观——霉变面积超过巴掌大的，首接归到废料区；麻袋完好、皮子摸起来还柔韧的，再打开细看，归到可利用区；拿不准的，先放待处理区最后核对。”

李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小干活都是师傅怎么说就怎么干，从来没想过干活还能这么“讲究”。

“这……这能行吗？

王管事会不会说我们偷懒？”

他还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

林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是按规矩办事，效率还高。

再说了，你不想早点干完吃晚饭？

我听说今晚有肉沫炖菜呢。”

这话戳中了李铁柱的软肋，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瞬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林哥，我听你的！”

两人说干就干，李铁柱按照林砚的吩咐，拿起一把破扫帚开始清理通道，他心思缜密，动作细致，哪怕是细小的碎屑也扫得干干净净。

林砚则先大致翻看了几捆皮料，确认自己定的筛选标准可行，随后便加快了速度，一捆捆皮料在他手里快速过目、分类。

可没一会儿，林砚就发现了问题——库房里太暗了，尤其是最里面，几乎看不清皮料的成色，很容易误判。

而且没有筐子，分好类的皮料只能堆在地上，很快又会混杂在一起。

他停下手里的活，朝着门口走去。

王扒皮正靠在墙角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砚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假笑，凑上前去：“王哥！

跟您汇报个事儿！”

王扒皮被吵醒，不耐烦地斜睨他：“又怎么了？

活儿没干完就出来偷懒？”

“哪儿能啊王哥！”

林砚语气诚恳，“您看里面太暗了，看不清皮料好坏，万一把能用的当成废料扔了，岂不可惜？

还有，分好类的东西没地方放，容易混，影响进度。

您能不能让我们找几块破布擦擦窗户，再找两个破筐来装东西？

这样干得快，也能早点让您验收不是？”

他特意强调“早点验收”，戳中了王扒皮的心思——谁愿意在这破库房门口耗一下午？

王扒皮皱了皱眉，本想骂他事多，但转念一想，早点干完自己也能早点回去歇着，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就你屁事多！

快去快回，别耍花样！”

“好嘞！

谢谢王哥！”

林砚答应得干脆，转身就去杂物堆里翻找。

没过多久，他就找来了几块勉强能用的破布，还有两个散了架的破筐，简单用麻绳捆了捆，勉强能装东西。

回到库房，两人先合力把那扇小窗户擦干净，微光透进来，库房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有了筐子，分好类的皮料被整齐地装起来，放在各自的区域里，再也不会混杂。

林砚又想起现代仓库的“定置管理”，让李铁柱在每个区域旁边的木板上，用木炭写下“可利用皮料废料待处理”的字样，这样一目了然，哪怕后续有人来帮忙，也不会搞错。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李铁柱负责初步筛选和归置，林砚负责复核和处理那些拿不准的皮料，效率比一开始快了不止一倍。

原本杂乱无章的库房深处，渐渐变得井然有序，通道畅通，皮料分类清晰，连空气里的霉味似乎都淡了些。

中途王扒皮进来溜达了一圈，本想挑点刺，结果看到库房里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只见通道干净整洁，皮料分门别类堆放在筐里，还标了字样，完全没有他预想中乱糟糟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那句“磨洋工”的骂话硬是没说出口，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又出去了。

“林哥，你太厉害了！”

李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眼里满是崇拜，“按你这法子，咱们说不定真能日落前干完！”

林砚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干活不光靠力气，更靠方法。

你看，咱们现在不用东翻西找，也不用重复劳动，效率自然就高了。”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清理库房是基础，关键是要通过这件事，让别人看到他的能力，尤其是让张管事知道，他不是来混饭吃的“关系户”，而是能创造价值的人才。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擦干净的小窗照进库房，映在整齐堆放的皮料上。

林砚和李铁柱终于清理完了最后一捆皮料，库房深处焕然一新：可利用的皮料整齐码放在一侧，废料堆在角落，待处理的只有寥寥几捆，地面干净无杂物。

王扒皮再次进来验收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至少要干到半夜，甚至可能完不成任务，没想到居然真的在日落前干完了，而且干得这么漂亮。

他看着站在一旁，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清亮的林砚，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关系户”刮目相看——这小子，怕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行……行了，今天干得不错。”

王扒皮干巴巴地夸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都去吃饭吧！”

走出库房，李铁柱兴奋得不行，一路都在念叨着林砚的法子有多好用。

林砚笑着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