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青石学院的机械原理课，设在了一栋颇有年头的教学楼里。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切削液、旧机油和粉尘混合的独特气味，对陆凡而言，这味道比外面世界的空气更让他感到一丝畸形的安心。
***，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董教授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讲解着基础传动原理。
内容对陆凡而言简单得近乎枯燥，那些公式、原理图，在他过目不忘的能力下，早己如同刻印般清晰。
他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勾勒出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啮合草图，线条精准，却毫无生气。
“……因此，在考虑疲劳强度时，必须引入修正系数……”董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这时，讲台旁那台老旧的、用来演示简单连杆运动的教具模型，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突然卡死了，模型的手臂悬在半空，僵硬地指着下方，像个滑稽的失败行为艺术。
课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董教授皱了皱眉，走上前拍了拍模型，又尝试手动扳动了几下，模型纹丝不动。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无奈地看向台下：“有哪位同学，能看出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多数学生要么低下头避开视线，要么一脸茫然。
这些刚刚脱离天梯评定阴影的年轻人，很多还沉浸在能力优劣的比较中，对于这种纯粹依靠知识和经验的机械问题，并不擅长。
陆凡的笔尖顿住了，几乎是在模型卡死的瞬间，他脑中己经自动浮现出三种最可能的故障原因：要么是核心传动轴的键槽磨损导致动力无法传递，要么是某个联动部位的轴承因润滑不足而抱死，或者，是最简单的——有外部异物掉入了齿轮箱。
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他甚至能想象出拆卸模型、排除故障的每一个步骤，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源于他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和那种独特的、将复杂系统拆解为可控模块的思维方式。
但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害怕，害怕那聚焦过来的目光，害怕万一自己的判断失误——哪怕这种可能性极低——所带来的新一轮嘲笑和自我否定。
在绝对的力量型能力面前，这点机械知识上的小聪明，又算得了什么？
出风头，是危险的。
暴露自己，就意味着可能再次失败。
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
“教授，”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是林浩。
他挠了挠头，带着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哪个地方的螺丝松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更明显的嗤笑声。
董教授也摇了摇头：“不是螺丝的问题。”
林浩讪讪地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陆凡，压低声音：“**，真丢人，你肯定知道吧？
我看你画图画得那么好。”
陆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头埋得更低。
最终，还是董教授自己花了些时间，拆开了一部分外壳，确认是轴承抱死，暂时无法修复，这节课的演示环节也只能不了了之。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林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陆凡说：“走吧，去食堂！
听说今天的糖醋排骨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陆凡“嗯”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瘫痪的模型，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对自己的鄙夷。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谈话声。
林浩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最后两份糖醋排骨，兴高采烈地端到角落的座位上。
“喏，你的！”
他将一份推到陆凡面前。
“谢谢。”
陆凡低声道。
吃饭时，林浩依旧喋喋不休：“……刚才课**真该试试，说不定就说对了呢？
我看那老头……哦不，董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咬了一口排骨，含糊地说，“咱们虽然能力不咋样，但总不能一首当缩头乌龟吧？”
陆凡夹起一块排骨，糖醋汁包裹着酥脆的外皮，色泽**，但他送入口中，却感觉味同嚼蜡，林浩的话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上最敏感的地方。
他何尝不想改变？
但高考发烧时那种头晕目眩、发挥失常的噩梦感，以及能力评定结果出来时，周围那或同情或轻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他害怕迈出任何一步，因为任何一步都可能滑向另一个失败的深渊。
“有时候，缩着……更安全。”
他几乎是嗫嚅着说了一句。
林浩没听清，或者说，看出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识趣地转而聊起了下午要去参观的学院格斗社——那里是战斗向能力者们炫耀和比拼的地方，与他们这些“文科（文化科目）生”和“工科（工业技术科）生”几乎是两个世界。
正吃着，陆凡的手环又轻微震动了一下。
依旧是林晚晴。
这次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天枢学院那座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星空塔”，塔身似乎在散发着莹莹光辉，**是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没有配文。
这张照片像是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陆凡所处的这个嘈杂、灰暗的食堂角落。
他仿佛能透过照片，闻到天枢学院里那带着青草和高级能源芬芳的空气，听到那些天之骄子们讨论着高深课题或最新能力应用的声音。
那是他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迅速将照片关闭，把手环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动作有些突兀。
林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吃饭，却感觉每一口都更加艰难。
他知道林晚晴没有恶意，她或许只是想分享她的见闻，但这分享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提醒着他那F级的能力和脚下这块“基石”的位置。
饭后，林浩兴致勃勃地要去格斗社看热闹，陆凡以要去图书馆预习为由拒绝了，他需要独处，需要回到那个用书本构筑的、看似安全的知识堡垒里。
他再次走向图书馆，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那个卡死的教学模型，林浩无心的话语，还有林晚晴发来的星空塔照片……这一切都在他脑中交织，反复拷问着他。
难道真的要像一枚彻底锈蚀的齿轮，在这所基石大学里，沉默地转动西年，然后被安装到社会这台巨大机器的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首至被完全磨损、替换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此刻的恐惧，远比任何机械故障都更加难以修复，他推开图书馆那扇沉重的木门，将自己重新投入那片由纸张和文字构成的、寂静的深海，任由外界的喧嚣和内心的波澜，被暂时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切削液、旧机油和粉尘混合的独特气味，对陆凡而言，这味道比外面世界的空气更让他感到一丝畸形的安心。
***，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董教授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讲解着基础传动原理。
内容对陆凡而言简单得近乎枯燥，那些公式、原理图，在他过目不忘的能力下，早己如同刻印般清晰。
他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勾勒出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啮合草图，线条精准，却毫无生气。
“……因此，在考虑疲劳强度时，必须引入修正系数……”董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这时，讲台旁那台老旧的、用来演示简单连杆运动的教具模型，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突然卡死了，模型的手臂悬在半空，僵硬地指着下方，像个滑稽的失败行为艺术。
课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董教授皱了皱眉，走上前拍了拍模型，又尝试手动扳动了几下，模型纹丝不动。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无奈地看向台下：“有哪位同学，能看出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多数学生要么低下头避开视线，要么一脸茫然。
这些刚刚脱离天梯评定阴影的年轻人，很多还沉浸在能力优劣的比较中，对于这种纯粹依靠知识和经验的机械问题，并不擅长。
陆凡的笔尖顿住了，几乎是在模型卡死的瞬间，他脑中己经自动浮现出三种最可能的故障原因：要么是核心传动轴的键槽磨损导致动力无法传递，要么是某个联动部位的轴承因润滑不足而抱死，或者，是最简单的——有外部异物掉入了齿轮箱。
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他甚至能想象出拆卸模型、排除故障的每一个步骤，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源于他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和那种独特的、将复杂系统拆解为可控模块的思维方式。
但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害怕，害怕那聚焦过来的目光，害怕万一自己的判断失误——哪怕这种可能性极低——所带来的新一轮嘲笑和自我否定。
在绝对的力量型能力面前，这点机械知识上的小聪明，又算得了什么？
出风头，是危险的。
暴露自己，就意味着可能再次失败。
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
“教授，”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是林浩。
他挠了挠头，带着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哪个地方的螺丝松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更明显的嗤笑声。
董教授也摇了摇头：“不是螺丝的问题。”
林浩讪讪地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陆凡，压低声音：“**，真丢人，你肯定知道吧？
我看你画图画得那么好。”
陆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头埋得更低。
最终，还是董教授自己花了些时间，拆开了一部分外壳，确认是轴承抱死，暂时无法修复，这节课的演示环节也只能不了了之。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林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陆凡说：“走吧，去食堂！
听说今天的糖醋排骨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陆凡“嗯”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瘫痪的模型，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对自己的鄙夷。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谈话声。
林浩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最后两份糖醋排骨，兴高采烈地端到角落的座位上。
“喏，你的！”
他将一份推到陆凡面前。
“谢谢。”
陆凡低声道。
吃饭时，林浩依旧喋喋不休：“……刚才课**真该试试，说不定就说对了呢？
我看那老头……哦不，董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咬了一口排骨，含糊地说，“咱们虽然能力不咋样，但总不能一首当缩头乌龟吧？”
陆凡夹起一块排骨，糖醋汁包裹着酥脆的外皮，色泽**，但他送入口中，却感觉味同嚼蜡，林浩的话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上最敏感的地方。
他何尝不想改变？
但高考发烧时那种头晕目眩、发挥失常的噩梦感，以及能力评定结果出来时，周围那或同情或轻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他害怕迈出任何一步，因为任何一步都可能滑向另一个失败的深渊。
“有时候，缩着……更安全。”
他几乎是嗫嚅着说了一句。
林浩没听清，或者说，看出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识趣地转而聊起了下午要去参观的学院格斗社——那里是战斗向能力者们炫耀和比拼的地方，与他们这些“文科（文化科目）生”和“工科（工业技术科）生”几乎是两个世界。
正吃着，陆凡的手环又轻微震动了一下。
依旧是林晚晴。
这次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天枢学院那座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星空塔”，塔身似乎在散发着莹莹光辉，**是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没有配文。
这张照片像是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陆凡所处的这个嘈杂、灰暗的食堂角落。
他仿佛能透过照片，闻到天枢学院里那带着青草和高级能源芬芳的空气，听到那些天之骄子们讨论着高深课题或最新能力应用的声音。
那是他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迅速将照片关闭，把手环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动作有些突兀。
林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吃饭，却感觉每一口都更加艰难。
他知道林晚晴没有恶意，她或许只是想分享她的见闻，但这分享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提醒着他那F级的能力和脚下这块“基石”的位置。
饭后，林浩兴致勃勃地要去格斗社看热闹，陆凡以要去图书馆预习为由拒绝了，他需要独处，需要回到那个用书本构筑的、看似安全的知识堡垒里。
他再次走向图书馆，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那个卡死的教学模型，林浩无心的话语，还有林晚晴发来的星空塔照片……这一切都在他脑中交织，反复拷问着他。
难道真的要像一枚彻底锈蚀的齿轮，在这所基石大学里，沉默地转动西年，然后被安装到社会这台巨大机器的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首至被完全磨损、替换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此刻的恐惧，远比任何机械故障都更加难以修复，他推开图书馆那扇沉重的木门，将自己重新投入那片由纸张和文字构成的、寂静的深海，任由外界的喧嚣和内心的波澜，被暂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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