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扮演小丑，世界陪我发疯

李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身后小弟们的目光，让他把这点不适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一个瘸子面前露怯。

“呵。”

李虎往前一步，弯下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生的脸颊，极尽羞辱。

“怎么不说话？

哑巴了？”

“以前那个跪在地上求饶的劲儿呢？”

他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享受着这种将人踩在脚下的**。

若是从前，这己经是楚生无法承受的羞辱。

但现在，在楚生的视野里，世界变了模样。

李虎那张狂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满是裂纹的壳。

壳上写着“嚣张”、“暴力”、“色厉内荏”。

而透过那些裂纹，楚生能清晰地看到壳下面涌动的，名为“恐惧”和“心虚”的黑色暗流。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同样变得“透明”。

左边那个染着黄毛的，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女朋友的猜疑和不安。

右边那个瘦高个，则在盘算着怎么从李虎这里多捞点好处。

乌合之众。

这就是混乱智慧看到的世界。

每个人内心最隐秘的缝隙，最脆弱的支点，都无所遁形。

楚生没有拨开李虎的手。

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然后，他轻声开口，“李虎，**知道你昨天在‘金海*会所’输了三十万，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

病房里瞬间死寂。

李虎拍打楚生脸颊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

“你……你说什么？”

他的嗓子发干，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金海*会所！

三十万！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偷偷挪用了父亲准备用来给上面打点关系的一大笔钱，想去赌桌上捞一笔，结果输得**！

这两天他正愁怎么填上这个窟窿，怕得连家都不敢回。

这件事，天知地知，连他最亲近的狐朋狗友都不知道！

这个瘸子……他怎么会知道？！

楚生依旧微笑着，没有理会李虎的震惊，他的视线转向了李虎身后那个黄毛。

“阿俊，是吧？”

被点到名的黄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女朋友昨天没回你消息，不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楚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继续说，“她跟体育系的张扬去看了晚上十点场的电影，《爱在黎明前》。”

黄毛阿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昨天晚上确实给女朋友发了几十条消息都没回，今天早上才收到一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没多想。

可现在，楚生连电影名字和场次都说得一清二楚！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他的头顶。

“***胡说八道什么！”

阿俊还没说话，李虎先一步反应过来，他指着楚生，声色俱厉地吼道，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兄弟们，别听这个废物****！”

然而，混乱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行生根发芽。

“虎哥，他怎么会知道你家里的事？”

另一个跟班忍不住小声问道，看向李虎的表情充满了怀疑。

“是啊，阿俊，你马子真跟人跑了？”

“**，张扬那小子不是你死对头吗？”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一致对外的阵线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们开始互相质问，彼此猜疑，场面一度失控。

李虎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再看看病床上那个始终挂着诡异微笑的楚生，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和他的手下，都成了被楚生随意拨弄的提线木偶。

这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感觉，比断腿的威胁更让他恐惧。

“我让****装神弄鬼！”

恼羞成怒之下，李虎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

他咆哮着，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楚生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他要砸烂这张该死的笑脸！

拳风呼啸而至。

楚生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他鼻梁的瞬间，他动了。

他以一种远超常人反应的速度，抬起了右手。

楚生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手腕一翻，刀尖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布料被划开的轻微撕裂声。

“刺啦。”

李虎的拳头停在了楚生的脸前，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刀尖并未伤到他的皮肉，只是在他的衣袖上，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

仅此而己。

但在“混乱智慧”的精神力场影响下，李虎眼中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那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划开了自己的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自己一脸。

他看到了自己无力地倒在血泊中，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那死亡的触感，真实到让他窒息。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怪叫，从李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向后退去，却被自己慌乱的脚步和身后同样惊慌的小弟绊倒。

“砰！

咚！”

一群人顿时摔作一团，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病房里充斥着他们的痛呼和尖叫。

楚生缓缓撑起半个身子，他因为双腿的剧痛而额头冒汗，但他毫不在意。

他慢慢地挪到床边，俯下身，凑到摔倒在地、一脸惊骇的李虎耳边。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着，像是魔鬼的呢喃。

“你看，我甚至什么都没做，你们自己就乱了。”

“疯狂……就像地心引力。”

“有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推。”

说完，他重新躺了回去，脸上那纯良的微笑再次浮现。

李虎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楚生的笑，却感觉比看到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要恐怖一万倍。

“鬼……鬼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病房。

其他几个跟班也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觉窒息的地方，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嘈杂的病房，终于恢复了宁静。

楚生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那小丑般的戏谑和疯狂消失了，剩下的，是外科医生解剖**般的绝对冷静。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楚生用一种平静、守法、甚至带着一丝怯懦的口吻，对着话筒说。

“喂，**吗？

我要报警。”

“人民医院住院部*栋703房，刚才有一伙人冲进来寻衅滋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现在，他们畏罪潜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