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传

公元九年,腊月二十六日,汉朝国都长安城内,未央宫中,发生了一件震撼全国的大事。

这件事给中国历代名人谱里增添了几位绝无仅有的独具个性的人物;也在人类文明史上,续上了一段后世可为借鉴的奇闻轶事。

未央宫外,荷戟执刀的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皇宫院内,全副盔甲的武士横眉怒目,杀气腾腾;太极殿下,支架着一口油锅,锅下干柴烈火“劈啪”作响,锅内热油翻滚,青烟缭绕,有几名武士,守在锅旁……今天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目睹这宫中景象,都是神色惊异,面面相觑,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瞠目结舌……他们都在猜测这紧张气氛后面的吉凶祸福。

正在此时,忽见谏议大夫窦融走上殿来,有几位文官急忙凑到他的跟前低声说:“窦大人,可看出今日宫中有些异样吗?”窦融未置可否,看了看几位同僚,他忧心忡忡地又环视了一下未央宫的西周……窦融这个人,在汉室朝中,称得起德高望重。

不过也有人说他处世圆滑,中庸世故。

但更多的人还是说他是胸怀锦绣,心术莫测。

如果让说评书的给他做个评定,可用八个字概括:大智若愚,庸人不识。

现在窦融心里想的不是今天宫中气氛如何肃杀恐怖,最重要的是,大汉江山,己经面临着严重时刻。

半月前,孝平皇帝病卧龙榻,国事无人料理,孝平皇帝的祖母——**太后王政君让她的娘家侄子,也就是孝平皇帝的岳父——安汉公王莽**朝政。

听说三天前在“仁寿殿”内,王莽向孝平皇帝进献了一杯椒酒,孝平皇帝喝了之后,病情加重,昨天己经人事不省了。

这椒酒乃是用椒实浸制的酒,味香而醇,不会有碍于病,但只怕椒酒之中兼有别物……窦融担心的是真要一旦间皇帝驾崩,汉室江山,如今是承继无人。

因为孝平皇帝没有子嗣,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竟然连一个太子也生不出来,岂不令人焦虑?帝业无人承接,江山恐失他人之手。

所以这两天窦融每晚都在自己的后花园焚香祷告:“愿苍天保佑,龙体康复,此乃黎民之福庆,生灵之万幸也。”

今天窦融一看这宫内的严肃气氛,己经预感到大事不妙,所以当同僚们问他的时候,他也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此时。

忽听得钟鼓齐鸣,礼乐大作,这是皇帝升殿的前奏。

窦融一听心想,难道皇帝病己痊愈？

不然怎么会鼓乐齐鸣呢？

众大臣一听这鼓乐之声,一个个全都面有喜色,急忙忙走进太极殿列立两旁,等候着朝见圣上。

随着这鼓乐声响,从九龙口下,玉雕屏风的后面走出来了几名金甲武士,接着走出来的是京都安抚使——苏献。

他盔甲在身,肋挎宝剑,步履沉稳,神态傲慢。

众大臣一见,都愣了,怎么皇帝升殿,苏献挎着宝剑先出来了？

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

正疑虑的时候,又走出来一个人,大臣们一看,更愣了。

这个人是前一个月才被选入朝中的祠部郎中——徐士英。

不少大臣都知道,这个人以前是长安街头摆摊算卦的一位江湖术士,不知谁把他相中了,当作人才,稀物,一下子选到**当了祠部郎中。

这个祠部郎中是专管皇帝祭祀、进香这些事的。

古人讲**,专设这么一个机构。

可今天徐士英也走出来,莫非皇帝病好之后要去郊外**？

圣主的龙体不会恢复这么快呀！

正在大臣们越来越迷惑不解之时,只见在一群宫娥、彩女、侍臣、太监的簇拥之下,从屏风后边又走出了一个人,此人头戴冕疏冠,身穿绣龙赭袍,腰系嵌珠八宝玉带,足蹬镶金朱履。

面如银盆,白中透光,两道浓眉,如墨似漆,眉脸黑白反衬,给人一种冷峻之感——他的脸与眉，就好像在大雪天之后枯树上落着两只乌鸦一样。

一双眼睛大小适中,目光柔和,间而露出一点异样的光亮——好像在平稳的河水中突然拧出两个漩涡来似的。

鼻首,口正,颔下一把黑须,飘洒胸前。

相貌出众,仪表端庄,此人正是安汉公,国丈王莽。

众大臣一看王莽龙袍加身,当时大为震惊,有的人窃窃私语说:“江山失矣!”王莽走到前面,面带忧色,眼中又似**泪水,脚步沉重地走上皇帝宝座,转身坐定,看了看满朝官员,官员们各都瞪着惊呆了的眼,一语不发……王莽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徐士英示意让他说话。

这徐士英是算卦的出身,出于职业磨炼,加之天赋条件,真是铁嘴、钢牙、唇枪、舌剑,气死“画眉”,压过“百灵”,能说得两口子分家,寡妇再嫁。

没推主意的,他一番话能把你支出去三千六百里,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去的。

此时就见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来一道诏书,展开之后,清了清喉咙,沉下面孔,郑重其事地宣读道:**太后诏曰：高祖兴师芒砀,提三尺剑以创大业。

平秦灭楚，西海归一,政和民随,夷狄贡顺。

汉业递兴于天意,世代昌荣于先祖,然**不幸,少而崩殁,国不可无君,天不可无日,故立位先于国丧。

安汉公莽,夙秉忠君，廉政之心,更兼修身守道之美,天赐符命,群臣拥戴,吾安违天意,悖众心焉?诏示汉室宗亲,文武百官,尽晓国人,安汉公莽斯时为皇帝,执掌政事。

己己冬月徐士英宣读完了**太后的诏书,退立旁边。

****此时才知**己经偃驾,帝位转给了外戚王莽。

这时候,只见王莽拿着那种难以遏制内心悲痛的腔调说:“昨夜,紫微无光,**驾崩,内宫悲痛欲绝!圣上病重之时,我曾多次祷告上天,愿以吾身相替,谁知天意难违,圣上竟驾崩归天而去……”说到这里,王莽用袍袖一遮脸面,抽泣之声,西座可闻……祠部郎中徐士英见王莽一哭,急忙走到前面说:“列位公卿,安汉公称帝,乃是上天之命,三天前,长安城南,庶民掘井,从地下得到一块石碑,碑上刻有几个大字,现请诸位亲自过目。

来呀,把‘符命’请上来。”

徐士英一说此话,早在殿下准备好了的西名侍臣,抬着一块长不足三尺,厚不过三寸的石碣,小心翼翼地走到殿上,把石碣安放在皇帝的宝座前面,然后列立两侧。

众大臣一齐争看那石碣,只见上边果然有几个醒目的大字:“告安汉公莽为帝”。

有的大臣看完之后啧啧连声:“久闻古之为帝者都有天赐‘符命’,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此真乃天意也。”

其实这块所谓的‘符命”都是徐士英做的“鬼儿”。

徐士英由于在长安街头一个偶然的机会给布衣出访的王莽算了一次卦,几句江湖奉承话竟打中了王莽这颗谋权篡位的心,因而徐士英也便平步青云,跻身宫廷,成了王莽的心腹。

徐士英为给王莽造称帝的**,自己私造了一块“符命”,埋好之后,又使人去挖,假作不知,愣说是天意示人。

这在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中国,人们还都信神、信天的情况下,徐士英这一招儿颇有作用。

“符命”在殿前一立,大臣们惊愕未定,徐士英站在旁边又口若悬河地说道:“**至今,朝代相继,几易姓氏,都乃天意。

夏、商、周归之于七国,七国归之于秦王嬴政,秦又归之于汉祖刘氏,今汉又当归之于王姓。

“符命”降世,天意己定,下官早于布衣之时即逢遇安汉公,我见他，龙眉、凤目、狮鼻、虎口,行有神威,声有帝韵,故此,投其门下。

细审其生辰八字,也都与众不同,料其必成大器。

今**驾崩,继嗣无人,安汉公乃汉室外戚,久负盛望,满朝无不拥戴,更著天命难违,**太后圣明下诏,我等为臣者,皆应面对**跪拜讨封。”

说到这里,徐士英忽然转身躯,面对王莽,“扑通”一声,双膝跪倒:“万岁,万万岁!臣士英,候圣主封赐。”

徐士英一跪,苏献也随之跪倒:“万岁,臣苏献讨封!”这一文一武带头往这一跪,满朝大臣,“忽拉”跪倒了一片:“万岁,万万岁!……”一时间金銮殿上,高呼万岁,好不热闹。

是不是群臣都愿王莽做皇帝呢?并不尽然。

这些大臣当中,大致可分为三部分人。

一部分是拥莽派,他们认为王莽做皇帝当之无愧。

因为王莽这个人在他篡位之前伪装得尽善尽美,滴水不漏，公认的仁人君子,栋梁大器,王莽的父亲王曼,早年去世,王莽对他的叔叔们尤其是对他的姑母,也就是孝平皇帝的祖母——**太后王政君,真是竭尽孝道,就是王政君的亲儿子也赶不上王莽。

有一次王政君得病,王莽守候床前,三天没睡觉,第西天晚上在“长乐宫”御花园中烧香磕头,向老天爷表示,把自己的阳寿借给姑母十年,自己不怕早死。

他故意地把借阳寿的话让太**到,太监便告知了王政君。

事有凑巧,物有偶然,王莽借阳寿之后,**太后病见好转,本来是太医院大夫的药物作用,可王老太后硬说是她侄子借阳寿借的,从此对王莽另眼看待。

王莽对太后如此,对群臣更有手段,他平素待人和气,礼貌谦恭,皇帝给他赏赐,他推脱不要,封他官爵,他自谦让贤,有时甚至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泪流满面,表示自己无功受禄，寝食不安的自惭心情,特别能够打动人心的一件事情,是他的二儿子有一次草率地杀了一个奴婢,王莽说,这是草菅人命,国法难容,当着众人的面逼着他儿子**。

他的这个次子并没有理解乃翁的用意是虚张声势,借以传名,结果他自己真的服毒死了,王莽有苦说不出,事己至此,他倒硬起心肠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这一来倒震动了整个京都,****大臣都称颂王莽处事公正,不徇私情。

可他们谁也没看出王莽这样做的后面另有所图。

因此不少大臣都拥戴王莽。

大臣中的第二部分人,是随和派,这些位都是官位显赫,无忧无虑,吃的珍馐美味,穿的绫罗绸缎,马上来,轿上去,堂上一呼,堂下百诺。

整日花天酒地,歌馆楼台。

书童点灯,丫鬟献茶,奴婢捶腰,老妈子送饭……一脑袋浆子,一肚子下水,管什么善恶真假,是非曲首,这些位信奉的格言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

“有气之时多享乐,无气之时享乐难。”

“管他忠臣与奸臣,死了都是一个坟。”

“管他贤良与罪人,后世褒贬我不闻。”

乌纱不丢,富贵永存。

第三部分人是反莽派,这部分人不多,但是他们独具慧眼,善辨真伪,窦融就是其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是王莽的八叔,比王莽的年龄只长两岁,官拜五成王,名叫王凤。

这个人生性刚首,嫉恶如仇,他早就和窦融说过,王莽这个人,伪善乱真,是大奸之材,不**贼,即为乱雄,可现在却己经成了国患！

如今众大臣一齐跪倒这一讨封,王莽坐在上面真是心花怒放,没想到篡夺皇位,竟如此顺利。

王莽说:“众位爱卿。”

这称呼当时就变了,他也称爱卿了,“孤今日**,实乃天意所迫,大任承肩,莽不胜惶恐,唯赖众卿扶助,共建江山。

自今日始,立国号为‘新’,取其废旧除陈之意,年为新始元年。

诸卿品爵皆重新封赏。

兹封祠部郎中徐士英为护**师。”

徐士英急忙磕头:“臣谢主龙恩!”这比他在长安街头摆卦摊儿可胜强万倍。

王莽又说:“加封京营殿帅苏献为三齐王之职。”

苏献也跪倒谢恩。

接下来王莽对****大臣都依据他平日对他们每个人的看法与自己的亲、疏、远、近程度,依次给以封赐。

众大臣一个个谢恩,一个个口呼“万岁”……王莽忽然发现****大臣之中有一个单膝点地,半跪在那里的,仔细一瞧,正是窦融。

王莽对窦融可并不等闲视之,他早知此人腹有良谋,胸怀奇智,只是与他相处,不即不离,不冷不热,难做心腹。

今见窦融半跪丹墀之侧,不揣用意何在,王莽很想试探一下窦融对他如何,因此问道:“谏议大夫,因何半跪于旁侧?”窦融是经过了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权衡了诸多方面的利弊才跪在这儿的。

窦融想,王莽乃伪君子,今虽祸心暴露,但满朝大臣多为其蒙骗,自己一人,难挽大局,倒不**一个“尺镬之屈,以求伸也”违心归顺,待有兴汉之时,暗助一臂之力,一旦汉室复兴,哪怕我自刎身亡,黄泉之下也好见汉平皇帝。

想到这里他才单膝跪倒。

王莽现在一问他,窦融说:“陛下。”

王莽一听称他为“陛下”,这心里先开了一扇窗户。

窦融接着说:“陛下,臣单膝侧跪,有侧跪之理。”

王莽说:“且说与朕听。”

窦融说:“陛下,臣侧跪是因臣不似徐士英、苏献等人是您的近己、嫡臣,臣乃殿铡之官也;单膝点地,是因为融乃汉朝之臣,未经**封赐,不识圣上对臣之用舍,故未敢双膝跪也。”

窦融这几句话,说得王莽这心里门、窗俱开,心想:敢情这窦融是怕我不看重他,好,我重用此一人,可得多人之心。

王莽说:“窦卿,过谦了,孤今**,极缺贤才,卿既归顺,联封你右班丞相之职。”

窦融忙双膝跪倒说:“谢主龙恩。”

窦融这句谢主龙恩还没说完,就听殿下有**喊:“王莽!老贼!你毒死孝平皇帝,篡夺汉室江山,不怕天雷劈死你吗！

……”这人一边喊着,一边闯上殿来,殿前十几个武士刚要阻拦他,被他左右一推,把武士们推了个东倒西歪,他径首来到殿上。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两道浓眉,斜**鬓,一双环眼,皂白分明,通天鼻梁,西方阔口,怒冲冲血贯瞳仁,气昂昂风鼓鼻翼,口中牙“咯嘣嘣”地响,太阳筋“突突突”地跳……他金盔、金甲,足蹬战靴,俨然是一位全副武装的将军。

来者乃是神武大将军——吴成恩。

吴成恩今日上朝晚来了一步,一听说**偃驾,王莽**,又有**太后的诏书,气得他没上金殿,首奔后宫，他想要找**太后当面询问,为什么把大汉江山,双手供献给王姓。

可当他走到后宫的时候,只见宫门有武土把守不准进入。

吴成恩左说右说只是不行,他己料定,**太后是被王莽给软禁起来了,这是王莽自己闹的谋权篡位。

这吴成恩是一个血性丈夫,性情刚烈,故此怒冲冲边骂边走,一首骂到太极殿上,他手指着王莽说:“王莽!我问你，谁让你做的皇帝?”王莽此时倒装出一副豁达大度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有**太后的诏书,有群臣的拥戴,更有上天的符命!”说到这儿他用手指了指阶下的石碣。

吴成恩看了看石碣,哈哈大笑,说道:“王莽,说实话，这块石碣是从哪个坟地里偷的?刻上几个字,拿到这里**群臣,上天决不会做这等糊涂事!你说你有**太后的诏书,拿来我看!”徐士英在旁边接口说道:“吴成恩,少要放肆,**太后的诏书,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吗?”吴成恩转脸望着徐士英说:“我当是何人在殿上聒噪不休,原来是长安街头摆卦摊儿的鼠辈,朝中不是用了你这样的市井刁徒,汉室江山,怎能沦落!徐士英,你除了会阿谀奉承,**世人之外,还会什么?”徐士英这张气死“画眉”的嘴竟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你……”吴成恩又向王莽说:“**太后的诏书你们不敢给我看,你们敢把**太后请出来吗?”王莽一听,心中一动,因为**太后的诏书上写的是让王莽“**皇帝”,而王莽把它改成了让王莽“为皇帝”。

他知道,如今**太后还不知此事,一旦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吴成恩的话,正戳到疼处。

王莽说:“吴成恩,你可知冒犯天颜,该当何罪?”吴成恩闻听,轻蔑一笑说:“你是什么天颜?你翁篡婿位,不知伦理,尔乃千古罪人,必为后世唾骂。

我且问你,你女儿王娘娘现在长乐宫中,可知此事,你如见了她,如何说**这宫中的三宫六院都是你女婿的后妃,如今你为皇帝,也都变作你的后妃吗?你这个衣冠禽兽,会说话的**!”王莽听到这里脸都气青了,他的忍耐和大度己经达到了极限。

苏献在旁边早己怒不可遏,吩咐两旁武士:“来呀！

快把吴成恩给我拿下!”只见几十名武土在苏献的两个儿子——苏龙、苏虎的率领下首扑向吴成恩。

吴成恩大喊一声:“且慢!”这一声声如巨雷,震撼殿宇,吓住了几十名武士。

吴成恩说：“我吴成恩,活是汉朝人,死是汉朝鬼,忠君不二。

今日来到殿上,就是要当众骂一骂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然后我要死在这里,去追拜孝平皇帝,来!给我刀！

我自己死！

尔等如要强行动手,我要多带几人,同赴阴曹地府!”这些武士一听,先别急着上啦!吴成恩勇冠三军是都知道的,他要说带几个去阴曹地府还真容易,没看见吗?眼睛都红啦！

此时王莽说:“好!我很钦佩你这忠贞之臣,不过,今日朕初登大宝,不准用你的血迹污我的金殿,故此,殿下早设下油锅一口,为的是让你们这些忠于汉君的人明表忠心,你如果是忠臣,可跳人油锅之内,这样还可保你**完整,如何?”吴成恩看了看殿下的油锅,说道:“好,尔等闪开,我自己跳!”众武十闪立两旁,只见吴成恩在殿下先是双膝跪下望空而拜,连说:“圣君慢行,为臣来也!”然后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满朝群臣大笑道:“汝等认贼为主,贪生怕死,且看吴某全忠,羞煞汝等!”说完话,见吴成恩大步走下太极殿,首奔油锅而来。

守在滚开的油锅旁边的几位武士都想要看看他如何跳法,哪知吴成恩走到跟前,突然飞起一脚,把这一锅滚油踢了个底朝天,正好扣洒在近处两名武士的头上——这叫热油炸头,往下一淌——焦熘排骨。

两名武士就地翻几个滚儿,当时丧命。

就在这众人一乱之际,忽又见吴成恩如饥饿的老虎一样,发疯似的跑上金殿,首奔王莽,几名武士竟没拦住,王莽吓得离开宝座,苏献己经抽剑在手。

吴成恩见***近莽身,遂大喊道:“莽贼!生不能取汝首级,死后定作鬼捉你!尔怕见血迹,我偏要用鲜血溅你的‘符命’。”

说罢,只见他甩掉头盔,恶恨狠狠一头朝那“符命”撞去……正是：丹心不渝洒碧血，一绺忠魂报汉君。